1 主位上的人
我剛邁進包廂門，兒子已經被另一個男人抱在懷里。
閃光燈正對著主桌打，岳母周秀琴一邊整理嬰兒襁褓，一邊沖攝影師笑：“先拍這邊，孩子今天精神好，別錯過。”
我站在門口，手里還拎著給賓客準備的回禮袋，指節被提繩勒得發白。
那張主桌只空了一個邊位。
而中間正位上，抱著我兒子的人，正是沈知柔公司的招商主管，顧明城。
顧明城穿著一身深灰西裝，袖口干凈，手腕上那塊表我見過。上個月知柔說公司要談一個大客戶，借走了我準備給孩子買金鎖的錢，說過兩天就還。那天晚上，她回家時，顧明城手上戴的就是這塊新表。
他低頭逗孩子，語氣熟得像在自己家里：“小家伙今天挺給面子，不哭。”
我喉結滾了一下，聽見自己開口時聲音發緊：“把孩子給我。”
桌邊一瞬安靜。
知柔從主桌另一側站起來，臉上還掛著剛招呼客人的笑，走過來壓低聲音：“你別一來就擺臉色，孩子剛睡穩。”
她伸手想接我手里的回禮袋，動作自然得像是在化解一個不懂事的丈夫。我沒松手，只盯著她：“我說，把孩子給我。”
她眼尾輕輕跳了一下。
岳父沈國梁咳了聲，端著酒杯開口：“明城就是順手幫忙抱一下，你一個當爹的，遲到了還有理了？”
我抬眼看他。
包廂頂燈亮得刺眼，圓桌一圈親戚全在看我。有人停了筷子，有人低頭裝沒聽見，更多的人視線在顧明城和我之間來回挪，像在等一個早就預演好的場面落地。
我來得遲，是因為知柔讓我先去樓下取禮盒，說酒店這邊臨時把孩子的滿月伴手禮漏送了一箱。我在前臺簽字、核對、搬上樓，手都勒紅了。結果我一進門，看見的是別人先坐了我的位，抱了我的孩子。
顧明城像是終于察覺到失禮，站起身來，臉上帶著那種圓滑的歉意：“不好意思，嫂子讓我幫著照看一下。你先坐，孩子我給你。”
他說“嫂子”的時候，知柔嘴角很輕地抿了一下，沒否認，也沒接話。
可他沒立刻把孩子遞過來。
他先低頭把小毯子掖好，手法熟得讓我胸口發悶，然后才把孩子往我這邊送。
我伸手去接，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