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張零鈔。
“我爸這病，花光了我所有的積蓄。”
“現(xiàn)在還欠著一**債。”
“我連辦葬禮的錢，都是東拼西湊借來的。”
“我實在是沒辦法了，只能先委屈我爸一下了。”
他聲淚俱下，說得情真意切。
李建軍張了張嘴，最終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周圍的人也紛紛露出同情的神色。
“唉，現(xiàn)在的年輕人，壓力是大。”
“一個人養(yǎng)家糊口，確實不容易。”
我站在那里，只覺得一陣陣反胃。
我清楚地記得。
三年前。
就在李教授家那間灑滿陽光的書房里。
李教授親手把他那張存有90萬養(yǎng)老金的***，交到了李偉手上。
那時候，李偉也是這樣。
跪在地上，抱著李教授的腿，哭得像個孩子。
他說：“爸，您放心，這錢我一分都不會動。”
“我給您存著，等您老了，我保證讓您過上最好的日子。”
“我就是您的依靠，您的保障！”
李教授當(dāng)時笑得滿臉皺紋都舒展開了。
他扶起兒子，欣慰地說：“好孩子，爸相信你。”
“爸這輩子，最大的驕傲就是有你這么個孝順兒子。”
那場景，我至今歷歷在目。
可現(xiàn)實呢？
最好的日子，就是被活活**在家里？
最大的驕傲，就是連一個體面點的骨灰盒都舍不得買？
我看著李偉那張寫滿“悲痛”和“貧窮”的臉。
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02 王教授的豪車
李教授的葬禮，最終在一片唏噓中結(jié)束了。
李偉抱著那個廉價的木盒子，還在繼續(xù)他的表演。
我沒有多留，提前離場了。
心里堵得厲害。
走出殯儀館，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
腦子里，全是李教授和李偉那兩張截然不同的臉。
一個是慈祥的信任。
一個是虛偽的貪婪。
我想不通，人心怎么能涼薄到這種地步。
那可是九十萬。
不是九十塊。
足夠一個老人，安安穩(wěn)穩(wěn)，體體面面地度過晚年。
可最終，卻連一塊像樣的墓地都換不來。
正當(dāng)我沉浸在悲憤中時，一陣響亮的鳴笛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抬頭。
一輛嶄新的、黑得發(fā)亮的奧迪A6，穩(wěn)穩(wěn)地停在了我面前。
車窗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