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看著那個女人——柳如煙——裊裊婷婷地走進來，身上穿著水紅色的窄袖襦裙，腰間系著一條金絲軟帶，發髻上簪著一支赤金步搖，走起路來一步三搖，滿身的綾羅綢緞，滿頭的珠翠琳瑯。
她像一朵開得正艷的芍藥，張揚、濃烈、肆無忌憚。
而林婉清低頭看了看自己——素色的褙子，簡簡單單的銀簪，袖口還沾著今早在廚房幫忙時濺上的油漬。
她忽然覺得自己像一株被養在角落里許久的花，無人澆水，無人修剪，枝葉枯黃，奄奄一息。
“姐姐。”柳如煙走到她面前，盈盈一拜，嘴角**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如煙給姐姐請安。”
林婉清沒有說話。
她看向寧世安。她的丈夫站在柳如煙身后，負手而立，目光冷淡地掃過她，像掃過一件不合時宜的舊家具。
“林氏，”他叫她，語氣疏離得像是叫一個陌生人，“如煙有了身孕，你要好生照料，不可怠慢。”
身孕。
這兩個字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了林婉清最柔軟的地方。
她嫁進侯府三年，一無所出。婆母趙氏日日指桑罵槐，嬤嬤們端來的“調理”湯藥一碗接一碗，她喝到聞到藥味就想吐，卻始終沒有懷上。
她看過大夫，大夫說她的身子并無大礙，只是憂思過度，氣血郁結，需靜心調養。
可她哪里靜得下來？
在這個家里，她每一天都像是在走鋼絲。婆母趙氏是出了名的刻薄，當年在閨中時便是京中有名的厲害人物，嫁入侯府后更是將內宅把持得鐵桶一般。林婉清過門之后，趙氏明里暗里給她立規矩——請安要跪足半個時辰，用膳時要在一旁伺候布菜，夜里要親手給婆母捶腿直到她入睡。
這些她都忍了。
她是武將家的女兒，自幼跟著父親在軍營里摸爬滾打，吃的苦比這多得多。她以為只要她足夠溫順、足夠懂事，趙氏總會接納她。
可她錯了。
在趙氏眼里，她永遠都是那個“粗鄙的武夫之女”。將軍府的門第再高，也比不上侯府的“清貴”；林元帥的軍功再赫赫，在趙氏口中也不過是“**的**”。
“你爹手里沾了多少血？”趙氏有一次當著下人的面冷笑，“這樣的人家，能攀上我們侯府，已是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