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意我趕緊回去。那笑容一點都不嚇人，反而像曬過太陽的稻草一樣，暖乎乎的。

從那以后，我再也沒有嘲笑過他。

有時候放學路過他門口，我會偷偷放下一個紅薯、一個包子，他看見我，會輕輕點頭，眼里帶著笑意。我知道，他雖然不會說話，但心里什么都明白，他分得清誰對他好，誰對他壞。誰真心把他當人看，誰只是把他當免費勞動力，他心里跟明鏡似的，只是不說而已。

村里人依舊看不起他，覺得他沒本事、沒出息、一輩子就這樣了。甚至有刻薄的人說，啞伯活著就是浪費糧食，哪天死在屋里都沒人知道。這種話又損又缺德，可在鄉下，總有那么幾張嘴，不損人就渾身難受。

可誰也沒想到，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村里就接連出事，而每一次，都是這個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啞巴，站出來解決了麻煩。

第一件事，是山洪沖橋。

那年夏天雨水特別多，連著下了半個多月的大雨，南嶺山上的水全都往下沖，村前的小河水位暴漲，水流湍急，把連接村里和外界的石拱橋沖垮了一大半。橋一斷，村里人出不去，外面的人進不來，地里的莊稼收不回來，趕集買東西也成了問題，急得大家團團轉。那幾天全村人臉上都寫著焦慮，聚在橋頭唉聲嘆氣，比自家丟了牛還著急。

村干部召集村里人商量，想臨時搭一座木橋應急。可山里木頭雖多，卻沒人懂搭橋的手藝，普通的木頭搭上去，根本扛不住洪水沖擊，用不了半天就會被沖垮。有人提議請外面的工匠來，可橋斷了，工匠進不來，就算進來，工錢也貴得嚇人，村**本拿不出錢。一群大老爺們蹲在地上抽煙，你看我我看你，半天憋不出一個有用的主意，場面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大家愁眉苦臉，坐在橋頭唉聲嘆氣，有人罵天氣，有人罵運氣，就是想不出辦法。

就在這時，啞伯來了。

他默默站在人群后面，看著被沖壞的石橋，又看了看湍急的河水，然后走上前，指著岸邊的大樹，又比劃了幾下。沒人明白他的意思，都不耐煩地揮揮手，讓他走開，說正事要緊，別在這里添亂。有人還小聲嘀咕，一個啞巴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