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遲沒有下來。
征地辦的人再也沒來過村里。
他們的電話，也從一開始的炫耀和嘲諷，慢慢變成了焦躁和抱怨。
“怎么回事？不是說好要重新談嗎？”
“這都快半年了，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偶爾會接到王桂香的電話。
她的語氣不再那么囂張。
“宋瑤，你……你那邊有沒有聽到什么風聲？”
我回答：“沒有。”
“哦……那你好好在城里待著吧。”
她失落地掛了電話。
我能感覺到，他們的信心，正在一點點被消磨。
但我沒興趣去關心。
我忙著裝修我的新家，忙著適應我的新生活。
轉眼，半年過去了。
城里的冬天，比村里要暖和一些。
我看著日歷，算著日子。
快了。
是我爸**祭日。
無論如何，我都要回村一趟。
給他們上炷香，燒點紙。
也順便看看，那條他們翹首以盼的，價值五百萬的高速公路。
03 回村
我開著新買的車，回到了村子。
半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村口的路還是那條坑坑洼洼的土路。
只是路邊，似乎有些不一樣。
我記得半年前，這里已經被***推平了。
插著各種顏色的勘探旗。
打好了地基，澆筑了水泥墩子。
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可現在，那些旗子和水泥墩子，全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綠油油的玉米苗。
雖然是冬天，玉米苗長得蔫蔫的，但確確實實是莊稼。
我愣住了。
我把車停在路邊，下了車。
寒風吹過，卷起地上的塵土。
我走到那片玉米地前。
沒錯，這就是當初規劃的高速路口。
我家的老宅，就在這片地的正中間。
現在，地基沒了，房子也沒了。
只剩下這片突兀的玉米地。
怎么回事？
高速公路呢？
我滿心疑惑，繼續往村里走。
村子里靜悄悄的。
沒有了往日的熱鬧。
家家戶戶大門緊閉。
連狗叫聲都聽不到幾聲。
一種蕭索的氣氛，籠罩著整個村莊。
我走過王桂香家的門口。
她家的院門開著。
她就坐在院子里的一個小馬扎上，呆呆地望著天。
半年前那個神采飛揚、指點江山的王嬸，不見了。
眼前的她，頭發白了大半，臉上布滿了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