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又夢到囡囡了。
沈敘山去讀大學沒多久，我就發現自己懷孕了。
3
爹蹲在門口抽旱煙，“打掉吧，這孩子不能留。”
娘心疼地摸著我的頭發，“閨女，聽你爹的，到時候娘再給你找一處好人家。”
我卻不肯，“爹，娘，你們胡說什么呢，沈敘山肯定會回來接我的。”
爹娘拗不過我，只能陪我一起等沈敘山畢業。
他讀大學的四年里，我生下了囡囡，一邊拉扯孩子，一邊拼命干活。
零零散散的毛票全都寄給了沈敘山。
他的回信總是很簡短。
“別太辛苦。”
“很好，勿念。”
至于他的人，四年里一次也沒回來過。
我安慰自己是他學業太忙，是來回路費太貴，但久而久之，我也會不安。
這幾年的磋磨讓我從十里八村最水靈的姑娘，變成了灰撲撲的村婦。
我忙著做飯、喂豬、鋤地、捉蟲......
他留下來交代我讀的書，早就蒙上了灰塵。
偶爾照鏡子，我會覺得害怕。
因為我知道，自己離他心目中的“淑華”越來越遠了。
好不容易熬到沈敘山畢業，我迫不及待地收拾好自己和囡囡的行李。
可四年未歸的沈敘山卻皺起了眉頭。
“我現在只能住多人宿舍，還不能把你們接過去。”
“再說了，城里衣食住行都要錢，你們還是在鄉下方便點。”
他拉住了我的手，“你說呢，淑華？”
我自然什么都聽他的，掩下失落，把手抽了出來。
我怕他摸到，我滿手的老繭。
就這樣，我繼續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只不過，這次等到的，依舊不是沈敘山要帶我們母女倆回城的消息。
而是，他要結婚的消息。
回憶到這里戛然而止，被敲門聲打斷。
推開門，是滿臉躊躇的沈敘山。
“秋梅，早上是我說錯話了，但你不該拿自己的身體賭氣，不吃午飯怎么行？”
我皺著眉頭，“沈敘山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們倆的事，幾十年前就處理干凈了，你現在這是什么意思？”
沈敘山滿臉痛苦，“當年的事我有苦衷的，可你根本不給我解釋的機會。”
“那件事之后，我怎么都找不到你，只能給老家寄信。”
“我寄了三百多封，你一封都沒有回過，我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