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禾，辭職回來。”
電話那頭，**聲音理所當然。
“你弟媳要上班，沒空照顧我們。你一個人，沒拖累，回來正好。”
我握著手機，看著窗外的車流。三十三歲，在這座城市打拼十五年，她一句話，就想讓我全部放棄。
“房子不是給弟弟了嗎？”我問。
“房子是房子，養老是養老。你是女兒，能一樣嗎？”
我沉默了幾秒。
“好。”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痛快。
“那你這周就回來。”
“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打開抽屜，拿出那份公證書。
斷親協議。
三個月前就辦好了。
1.
房子過戶那天，我請了假回去。
一百八十萬的房子，是爸媽一輩子的積蓄。
公證處里，媽把房產證遞給弟弟，笑得合不攏嘴。“浩浩，這房子以后就是你的了。好好過日子。”
弟弟接過去，看都沒看我一眼。
“曉禾，”媽轉向我，“你是女兒，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人了。這房子給你弟，你沒意見吧？”
我看著她。
“沒有。”
“那就好。”她拍了拍手，“走，回家吃飯。”
一百八十萬。
我沒有意見。
十五年前，我也沒有意見。
那年我十八歲，高考前三個月。成績年級前十，老師說我能考一本。
媽把我叫回家。
“曉禾，你弟要上大學了，家里供不起兩個。”
我站在堂屋里，看著她。
“你是姐姐，讓著弟弟。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沒用，早點出去打工，幫襯家里。”
弟弟在旁邊打游戲，頭都沒抬。
爸坐在門檻上抽煙，一句話沒說。
第二天，我去了南方的電子廠。
流水線，十二個小時，一個月一千二。
一千二里面，八百塊寄回家。
那年弟弟考上了大專，學費一年八千。
我在廠里站了四年，供他讀完。
后來我自考了大專，又考了會計證，進了事務所。工資從三千漲到八千，再到一萬二。
每個月，我還是往家里打錢。
多少？我算過。
十五年，三十二萬七千塊。
媽從來沒說過一句謝謝。
她覺得理所當然。
“你是姐姐，幫襯弟弟不是應該的嗎？”
從過戶處出來，弟弟開著車先走了。八萬塊的車，爸媽貼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