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福在旁邊，看了我一眼。
我沒回他。
往后的日子，崔氏開始打起精神，慢慢理事。
我在旁邊，需要的時候遞個話，不需要的時候就當不存在。
吳福來匯報事務，我幫崔氏把賬目理清楚。
崔家兄長來鬧，我幫崔氏把他穩住。
外面有人想趁亂吞府里的產業，我把消息提前告訴崔氏。
崔氏越來越依賴我。
但我從不多說一句。
她問我，我就說。
她不問，我就閉嘴。
有一天夜里，崔氏把我單獨叫進來。
屋子里沒有別人。
燭光昏黃，她靠著枕頭，看著我問：
「玉棠，你是什么人？」
「奴婢是沈家村賣進來的丫頭。」
「我不是問這個。」
她頓了頓。
「你進府才三個月，就把這府里的事摸了個透。」
「老爺出事那晚，我看見你站在回廊上，你什么表情都沒有。」
「你在府里從來不爭不搶，但什么好處你都得了。」
「你說，你到底在圖什么？」
我跪下來。
「夫人，奴婢不圖什么。」
「奴婢只是知道，跟著夫人，比什么都安穩。」
崔氏看了我很久。
「起來吧。」
她沒再問。
但從那天起，她把賬房的鑰匙，交了一把給我。
我接過來，謝了恩，退了出去。
碧枝在外面等我，眼睛睜得老大。
「賬房的鑰匙？夫人把賬房的鑰匙給你了？」
「嗯。」
「玉棠，你……」碧枝壓低聲音，「你到底是什么來頭？」
「一個賣來的丫頭。」
碧枝盯著我，欲言又止。
我沒再說什么，回房去了。
賬房的鑰匙，是這府里最要緊的東西之一。
有了它，我就能看賬。
看賬，就能知道這府里所有的錢從哪兒來，流向哪兒去。
我在燈下翻賬本，翻到深夜。
三本賬，對不上的地方，我都用小石子壓住。
次日，我把對不上的地方，單獨列了一張紙，交給崔氏。
崔氏看完，臉色變了。
「吳福。」
吳福被叫進來，當著我的面，把那些對不上的賬，一條一條問清楚了。
吳福解釋得很流暢，但眼神一直往我這邊飄。
我低著頭，就當沒看見。
那天之后，吳福見我，腰彎下去了半寸。
我知道，這還不夠。
但時機不到，不用急。
又過了兩個月，崔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