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灶房，最近動過土沒有？”他問我。
“沒有啊，”我說，“灶房還是老樣子，啥也沒動過。”
張半仙沒說話，走進灶房，四處看了看。他蹲下來，摸了摸灶臺底下的地面，又站起來，用手指頭敲了敲灶臺的磚壁。
“這灶臺，是后來砌的吧？”他問。
“是，”守義說，“原先的灶臺塌了，前年我重新砌的。”
“砌的時候，底下挖了多深？”
“也就……半尺深吧，把老灶臺的磚扒了，墊了層新土就砌了。”
張半仙點了點頭，沒再問什么。他讓守義帶他去王寡婦家看看，守義說那屋子現在沒人住，門鎖著呢。張半仙說鎖著也得看。
三個人到了王寡婦家門前，守義找村長要了鑰匙，開了鎖。門一開，一股霉味兒撲鼻而來，里頭陰冷陰冷的，比外頭還冷。
張半仙在堂屋里站了一會兒，抬頭看了看房梁上那根麻繩。麻繩還在，耷拉下來一截，風一吹，晃晃悠悠的。
“這繩子，怎么不摘了？”張半仙問。
“沒人敢摘，”守義說，“都說吊死鬼的繩子碰不得，誰碰誰倒霉。”
張半仙哼了一聲，搬了把凳子，站上去把繩子解了下來。繩子在他手里像條死蛇，軟塌塌的。他仔細看了看繩子兩頭，又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這繩子，不是她自己系的。”他說。
我和守義都愣住了。
“啥意思？”守義問。
張半仙把繩子遞給我們看。繩子的兩頭，斷口處都是齊的，像是被刀割斷的。如果王秀英是吊上去的，繩子應該是系在房梁上，她把自己掛上去，繩子受力勒緊，斷口不可能是這么整齊的。
“這是先割斷，再系上的。”張半仙說，“有人把原來的繩子割了，又重新系了一根上去。”
“可……為啥？”我不解。
張半仙沒回答，他在屋子里轉了一圈，最后停在灶房里。王寡婦家的灶臺早就涼了，灶膛里還有半截燒黑的柴火。
張半仙蹲下來，把手伸進灶膛里，掏了半天，掏出來一樣東西。
是一塊骨頭。
不大，也就巴掌長，彎彎的，像是一截肋骨。
“這是人的骨頭。”張半仙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守義的臉色變了。
“你們砌灶臺的時候，是不是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