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雪夜，柳樹溝有人去鎮上“稱壽”，回來后影子薄得像紙，手背多了一圈秤砣印。更夫半夜敲開陳九的門，說當鋪后門的秤會開口——欠多少，拿什么抵。陳九接下這樁活，不是救一個馬三，而是要把整條溝從秤口里拽出來。可他很快發現：這把秤稱的不是壽，是“位”；押的不是影，是“門”。而有人正想借這把秤，把陳九的名字按進擔保位里。
雪夜請九
雪落到子時，天地像被一口白鍋扣住。
柳樹溝西頭那間破院子里卻亮著燈。
燈不大，一盞豆油燈，燈芯短，火苗卻穩得怪——穩得像有人用指頭捏著，不許它晃。
燈下坐著陳九。
他不睡，不是因為精神好，是因為他知道今晚有人會來。
北方鄉下的冬夜，最怕的不是冷。
是有人半夜敲門。
敲門聲一響，門里門外就不再是一條路。
“咚。”
第一聲敲在門板上。
不急。
像敲給屋里人聽，也像敲給屋外的東西聽。
“咚。”
第二聲更輕。
輕得像在試你睡沒睡。
陳九沒動。
他先把油燈往里挪了半尺，讓燈光不直照門縫。
燈照門縫，門縫就像眼。
有些東西最愛從眼里鉆。
第三聲敲門來得很快。
“咚、咚、咚。”
連成一串。
這不是禮。
是慌。
陳九這才開口，聲音不高，卻很硬：
“敲一次就夠。再敲，門不開。”
門外的人像被這句話掐住了喉嚨，立刻停了。
停了一息，才傳來一聲帶喘的低喊：
“九爺……救命。”
陳九沒應。
他起身，先從門后摸出一把香灰。
香灰裝在舊布袋里，灰里混著一點細鹽。
他把灰撒在門檻內側，撒成一條薄線。
線不寬。
剛好夠一只腳踩。
“進門先踩灰。”陳九隔著門道，“腳不踩灰，別喊我。”
門外那人哆嗦著應：“踩……踩！”
陳九又補了一句：
“進來別回頭。別報真名。別說那個字。”
門外的人停了一下，像沒聽懂。
陳九的聲音更冷：“別說‘秤’。”
這一次門外的人明顯抖了一下。
抖得像被**。
“我……我不說。”
陳九這才拉開門閂。
門一開，風裹著雪腥撲進來。
門外站著個更夫。
更夫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