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在給自己壯膽。
“這是咱家的根，是咱爹留下的念想，能有什么問題？”
我知道我爹的脾氣。
他年輕時在部隊里待過，性格又臭又硬，認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信奉科學，最討厭的就是村里那些神神叨叨的傳聞。
那個石匠的話，不僅讓他感到了恐懼，更讓他覺得自己的信仰和尊嚴受到了挑戰。
他絕不會承認，自己會被一個陌生人的幾句話嚇得離家出走。
那在他看來，是懦夫的行為。
娘還想再勸，我爹卻一擺手。
“行了，別說了。”
“今晚誰也不準走，都給我老老實實在家待著。”
“我倒要看看，這墻里到底能爬出個什么東西來！”
他的話，像是一道不容置喙的命令。
娘不敢再爭辯，只能默默地抹了抹眼淚，拉著我回了房間。
我的房間就在堂屋的隔壁，和那堵影壁墻只隔了一道木門。
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雨聲，風聲，還有我爹在堂屋里時不時發出的咳嗽聲，交織在一起。
我豎起耳朵，想聽聽那堵墻里，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聲音。
可是什么都沒有。
也許，我爹說的是對的。
那個石匠，真的只是個瘋子？
時間一點點過去，我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著了。
就在這時，一個極其細微的聲音，穿透了雨聲和風聲，傳進了我的耳朵里。
沙……沙沙……
那聲音很輕，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輕輕地刮著墻面。
又像是無數只蟲子，在墻體內部蠕動。
我一下子清醒了，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我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沙沙……沙沙沙……
聲音斷斷續續，但確實存在。
而且，來源……就是堂屋那堵墻的方向！
我的心跳得飛快，像是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那個石匠沒有說謊！
墻里真的有東西！
我害怕得用被子蒙住了頭，身體不住地發抖。
可那聲音，像是能穿透一切阻礙，執著地往我耳朵里鉆。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聲音漸漸消失了。
我才敢從被子里探出頭，大口地喘著氣。
我不敢一個人待著，光著腳就跑出了房間。
堂屋的煤油燈還亮著，我爹靠在椅子上，好像是睡著了，煙桿掉在了地上。
**房門緊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