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八塊。
我在超市見過這酒，第二排貨架，挨著花生米。
劉總把它擱在我工位上，手拍了拍我的肩。
“小何，十年了，辛苦。”
**價簽還貼著，沒撕。
辦公室里沒人抬頭。
十年。
三千六百五十二天。
我拿起那瓶酒，看了一眼標簽。
然后笑了。
“謝謝劉總。”
我笑得很真。
因為那一刻我突然算清了一筆賬——我的一天，值五分四厘錢。
1.
中午那頓飯是在公司樓下的蘭州拉面吃的。
不是散伙飯。
是劉總路過我工位的時候順嘴說了一句：“中午大家隨便吃點，我請。”
我去了。
九個人，三張桌子拼一起，劉總坐中間。
孫瑤坐他旁邊。
“來，歡迎孫瑤正式加入咱們團隊。”劉總舉起紙杯。
沒人提我。
“何姐，你把手上客戶的情況整理一下，這周交給小孫。”劉總扒了口面，沒抬頭。
“行。”
“合同模板、報價單、客戶****，都發她郵箱。”
“好。”
“還有張總那邊的對接習慣，你跟她說說，張總那人講究。”
我點了點頭。
吃完面回到工位，我開始整理交接文件。
孫瑤搬了把椅子坐在我旁邊。
“何姐，這些客戶的資料，系統里都有吧？”
“系統里有一部分。”
“那另一部分呢？”
“在我本子上。”
我拉開抽屜，拿出那個藍皮筆記本。
用了十年，換過三個封皮，內頁寫滿了。
每個客戶的***、偏好、忌諱、訂單歷史、甚至老板家孩子幾歲，全在上面。
孫瑤翻了兩頁，眉頭皺了一下。
“何姐，你這字也太小了。”
“你慢慢看。”
下午四點，李姐從人事辦公室出來倒水，路過我工位，放慢了腳步。
“小何。”
“嗯？”
她壓低聲音：“你知道小孫的工資是多少嗎？”
“不知道。”
“八千。”
我手上的鼠標停了。
“試用期八千，轉正八千五。”她看了我一眼，“合同我做的，我看到了。”
我沒說話。
八千。
我在華正貿易干了十年。
第一年兩千八。
第三年漲到三千二。
第五年四千。
第七年四千八。
去年，第九年，我寫了一份加薪申請，走了三個月審批流程，漲到五千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