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肚放進鍋里，看著它在紅油里翻滾。
“周敏你怎么不說話呀？”坐我旁邊的同學推了我一下。
“沒什么，聽你們聊。”
我笑了一下。
旁邊桌上有人在講大學的事。楊麗突然放下筷子，聲音里帶了一絲哽咽。
“其實我小時候過得挺苦的。我媽走得早，下雨天走的，那年我才八歲。”
她停了一下。
“后來一到下雨天我就會想她。張凱說他也喜歡下雨天，我說我也是——但我沒告訴他為什么。”
張凱伸手握了一下楊麗的手。
“后來她告訴我了。”他說，“我才知道她為什么每次下雨都不太開心。”
我放下了筷子。
楊麗的媽媽叫孫秀芹。
上個月還在業主群里組織跳扇子舞。
下雨天走的，八歲。
那是我媽。
2.
我是在高二那年認識張凱的。
準確地說，是2012年11月4號。
那天下著雨。我一個人坐在網吧角落里，用一塊錢一小時的機子上網。
我不敢回家。繼父喝了酒，摔了碗，我媽走了以后他就這樣，隔三差五地摔東西。
我在一個文學論壇上發了一篇日記，標題叫《下雨了》。
寫的是我媽。
她走的那天也在下雨，醫院走廊的燈一閃一閃的，她拉著我的手說“敏敏，媽媽對不起你”。
我八歲。
那篇日記下面只有一條回復。
“寫得真好。你是不是在哭？”
ID叫“南京的風”。
就是張凱。
我們開始聊天。
從論壇私信聊到**，從**聊到每天晚上固定十點半上線。他比我大兩歲，在南京念大專，學的是平面設計。
我們什么都聊。
他說**媽離婚了，他跟爺爺長大的。
我說我媽走了，繼父不管我。
他說他最大的愿望是攢夠錢開一家自己的工作室。
我說我最大的愿望是考上大學，離開這個家。
“你考上了我就去看你。”他說。
“好。”
高考那天他給我發了一條消息：“加油，等你好消息。”
我考上了一所二本。
他說：“等我攢夠路費。”
我等了。
大學四年，他在南京打工攢錢，我在**念書。我們繼續每晚聊天，從十點半聊到凌晨。
他給我講他今天接了什么單子，做了什么設計。
我給他講我今天上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