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上來的時候，前奏已經響了。
臺下先是一靜，接著有人失聲喊了句“裴讓”。
那聲不算大。
可在這種滿是話筒和回響的場子里，足夠讓我聽得一清二楚。
我站在升降臺中央，耳返里全是導演催機位的聲音。
主持人還在笑著圓場，說這是今晚送給知夏的彩蛋。
我握緊麥克風，把第一句唱出來。
這首歌我太熟了。
熟到每一個換氣點，每一個收尾的輕顫，我都知道溫知夏喜歡聽在哪兒。
也熟到我唱第一段時，就看見臺下有幾個媒體已經把鏡頭切到她臉上，等著捕她會不會紅眼。
她站在最前排，看著我。
眼神很深。
深得讓我有一瞬間幾乎分不清，她是在看臺上的許照野，還是在看很多年前沒唱完那首歌的裴讓。
第二段副歌結束，場下已經有人開始跟唱。
投資人那桌一個制片拍著手笑，說“這味兒真回來了”。
旁邊有人接了一句。
“知夏工作室這個男聲養得值。”
我聽見了。
也當沒聽見。
歌唱完，燈暗下去那一秒，我只覺得肩膀像卸下來一塊很重的石頭。
可石頭落地，并不代表輕松。
更多時候，只意味著你終于把今晚該替別人扛的那一下扛完了。
我**時，程曼第一個沖過來，把水擰開遞給我。
“辛苦了。”
“熱搜已經上去了，場子也救回來了。”
我嗯了一聲，接過那瓶水，卻沒喝。
**走廊很窄。
溫知夏從人群里穿過來，手還搭在裙擺側邊，像是剛從另一層燈光里脫出來。
她停在我面前，低聲開口。
“裴讓，先別……”
她話說到一半，自己停住了。
周圍一下靜了。
程曼眼神一跳，連旁邊整理耳返的化妝師都下意識低了頭。
我看著她，忽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也看著我。
那張向來穩得過分的臉上，終于掠過一絲很淺的狼狽。
可那點狼狽太快了。
快得像只是因為她今晚太累，口誤叫錯了一個名字，而不是因為她心里真的一直把我和另一個人放在同一條線上。
“照野。”她很快改口，聲音壓低了點，“我說錯了。”
我笑了下。
“是嗎？”
“我還以為今晚臺上臺下那么多人一起聽錯了。”
她下頜微微繃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