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在濕漉漉的路面上。
我沿著路邊走。經過一家咖啡館，櫥窗里坐著一對年輕男女，女生在笑，男生伸手擦她嘴角的奶油。
很普通的畫面。
我停下來看了很久。
很久以前，沈知舟也這樣對我笑過。
那時候他還小。十二歲，剛上初中，放學后會騎自行車到我學校門口等我。我比他大六歲，那時候在讀大學，做兼職家教攢錢給他買了個新書包。他嘴上說“丑死了”，第二天卻背去學校，被同學笑了整整一周也沒換。
那時候我們什么都沒有。但什么也沒缺。
現在他什么都有了。而我快什么都要沒了。
手機又震了。林芃芃。
我唯一的朋友。也是唯一知道所有事的人。
“怎么樣？他簽了嗎？”
“沒有。”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就知道。你等著，我去找你。”
“不用——”
“發定位。”
她掛了。
我站在路邊，看著灰蒙蒙的天。忽然覺得好累。不是身體那種累，是心里有什么東西一直在往下墜，墜了太久，已經忘了不累是什么感覺。
我走進那家咖啡館，找了個角落坐下，把定位發給林芃芃。
窗外的銀杏還在落。
一片，一片，一片。
像什么在無聲地告別。
二
確診那天是九月十二號，周四，下午三點四十七分。
我為什么記得這么清楚？因為那天我本來要交一個設計方案。甲方催了三次，我熬了兩個通宵終于改完，發出去的瞬間手機響了，是醫院打來的。
“沈女士，你的核磁結果出來了，陳主任建議你盡快來一趟。”
醫生的語氣很平靜。那種經過專業訓練的、不帶任何感**彩的平靜。但我在那種平靜里聽出了別的東西——就像天氣預報說“局部有雨”，你抬頭看見天已經黑透了。
我請了假，坐地鐵去醫院。一路上都在想甲方會不會又要改方案，想冰箱里還有半盒過期的牛奶忘了扔，想陽臺上的綠蘿該澆水了。
就是不敢想醫院。
陳主任的辦公室在住院部七樓。腫瘤科。
走廊里有人在哭。很低的聲音，像被掐住喉嚨的嗚咽。我經過的時候余光掃了一眼，是一個中年女人，蹲在墻角，手里攥著一團揉爛的紙巾。
我敲門進去。
陳主任把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