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已經是晚期，從確診到走，一共四十五天。

“那四十五天，我把一輩子的眼淚都流干了。”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低，低得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

“她走了以后，我一個人過了三年。三年里，我學會了做飯、洗衣服、拖地。剛開始的時候，煮個面條都能把鍋燒糊了。現在好了，***、糖醋排骨、清蒸鱸魚，啥都會做。”

“那你挺厲害的。”我說。

“厲害啥呀，都是逼出來的。一個人過日子，不會做飯就得**。”

我笑了：“我也會做，做了幾十年了。”

“那咱倆要是搭伙過日子，誰做飯？”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笑瞇瞇的，像是開玩笑，又像是認真的。

我的心“咯噔”一下，跳得快了半拍。

“誰跟你搭伙過日子？想得美。”

“咋了？我老趙配不**？”

“不是配不配的事……”

“那是啥事？”

我沒說話。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腳上穿著一雙黑色的布鞋，是去年在夜市上買的，十五塊錢一雙，穿著挺舒服的。

“秀蘭，我跟你說實話。”他收起了笑容，聲音變得認真起來，“我這三年，不是沒想過再找一個。可一直沒遇到合適的。不是嫌人家這，就是嫌人家那。可遇見你以后，我就覺得，嗯，就是她了。”

“你才認識我多久？”

“認識一個人，不在時間長短。有的人，你跟她過一輩子，也看不透她。有的人，你看一眼就知道，她是個好人。你就是那種人。”

我的眼眶熱了。

“你這個人，說話怎么跟作詩似的？”

“不是作詩，是真心話。”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坐在沙發上，抱著一個靠墊，想了很久。

老趙這個人，好不好？好。熱心腸，實在，會疼人。可我已經五十四歲了，還折騰這些干啥？讓人知道了，不笑話我？

可另一個聲音在心里說：秀蘭，你才五十四，又不是七老八十。你還有大半輩子呢，你就打算這么一個人過下去？你就打算以后每個大年三十都一個人吃餃子？

我翻來覆去想了一夜，天快亮的時候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夢里，我看見了老伴。他還是以前那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