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那么多啊……」小宇哥的媽媽哭倒在地。這時村支書來了，他蹲在爸爸旁邊，煙抽了一根又一根：「老陳，我知道你氣，但孩子未滿十四，法律上……」

「法律？」媽媽突然站起來，眼睛紅得嚇人，「法律能還我女兒清白嗎？」

「阿明的手術(shù)費……」村支書的聲音低下去，「十五萬，正好能讓阿明去大醫(yī)院。」

這句話像根針，刺破了滿室的喧囂。媽**肩膀垮下來，她轉(zhuǎn)頭看我，又看了看里屋的阿明，突然捂住臉哭起來，哭聲里裹著說不出的委屈。

最后，小宇哥家給了五萬塊現(xiàn)金，剩下的十萬寫了欠條，說每年還一萬，直到還清。爸爸把錢存進銀行那天，天陰沉沉的，像要下雨。他蹲在銀行門口，用粗糙的手摸了摸我的頭：「念念，爸對不起你。」

我不懂他為什么說對不起，只知道我們要走了。媽媽把家里的東西打包成幾個蛇皮袋，阿明抱著他那只缺了腿的布老虎，站在空蕩蕩的堂屋里發(fā)呆。離開青磚巷的那天早上，王奶奶塞給我一個紅布包，里面是曬干的槐花瓣。「帶著吧，想家了就聞聞。」她的手抖得厲害。

火車轟隆隆地往前開，窗外的風景像被扯碎的布條。阿明趴在窗邊，手指在玻璃上畫著圈。媽媽靠在爸爸肩膀上，眼睛閉著，眼角卻有淚滑下來。爸爸望著窗外，煙一根接一根地抽，車廂里彌漫著嗆人的煙味。

**的夏天比青磚巷熱得多，空氣里飄著咸腥的海風。我們租住在城中村的握手樓里，房間小得轉(zhuǎn)個身都費勁，墻壁上糊著舊報紙，被潮氣泡得卷了邊。爸爸在工地上搬磚，媽媽在菜市場門口擺了個小攤，給人縫補衣服。

阿明被送去附近的小學，第一天回來時，書包上的帶子被扯斷了。「他們說我是外地來的野種。」他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媽媽摸著他的頭，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咱不理他們，阿明是好孩子。」

我到了上學的年紀，媽媽卻遲遲不讓我去。她總說再等等，每天把我鎖在家里，給我買了一沓圖畫本。我趴在窗戶上，看樓下來來往往的人，他們穿著花襯衫和喇叭褲，說著我聽不懂的方言。有次我趁媽媽不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