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別管我?！?br>那段時間我干過最離譜的事，是凌晨三點刷到前公司官網上掛了**信息，崗位描述跟我之前做的一模一樣，只是薪資區間從“10-15K”改成了“8-12K”。
我盯著那個頁面笑了很久。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不是因為被裁——那件事我已經認了。
是因為我發現，我花了四年建起來的一切，薄得像一張A4紙。HR的手指輕輕一推，就碎了。
而我連哭都不敢大聲哭——隔音太差，隔壁會投訴。
那晚我做了個夢。夢見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舞臺上，燈光打在我身上，臺下坐滿了人——前公司的陳總、周琳琳、HR王姐、陸景琛、我媽、我爸、我弟弟。
他們每個人都舉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不同的話。
陳總：“你不夠好。”
周琳琳：“你被取代了?！?br>王姐：“這是公司決定?！?br>陸景?。骸拔以诩影唷！?br>我媽：“你是姐姐?！?br>我爸：“聽***?！?br>弟弟：“姐，轉點錢?！?br>我站在舞臺中央，燈光燙得我睜不開眼。
然后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從胸腔里涌上來，像巖漿一樣滾燙：
“憑什么？”
我醒了。
凌晨五點十七分。窗簾縫里透進來一線灰藍色的光。
招財蹲在我胸口上，用它的胖臉懟著我的下巴。
我摸到手機，打開備忘錄，打了四個字：
“沈鹿溪，夠了。”
第三章 觸底
第五個星期的第一天，我干了三件事。
第一件：洗了個澡，用時四十七分鐘，用了平時兩倍的洗發水，把打結的頭發一點一點梳開。水溫調到最高，燙得皮膚發紅，像是在給一個叫“沈鹿溪”的人做解凍處理。
第二件：把出租屋徹底打掃了一遍。外賣盒裝了三個垃圾袋，貓砂盆刷了三遍，地板用消毒水擦了兩次。招財蹲在窗臺上看我干活，尾巴慢慢地搖，像是在驗收。
第三件：打開電腦，登錄**網站，把我那封精心打磨的簡歷——那個我花了三個通宵寫的、每一個措辭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別人覺得我不夠好的簡歷——
**。
不是修改，是徹底刪除。
然后我新建了一個空白文檔，光標在白色的頁面上閃爍，像一只還沒睜開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