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說話。

只是低頭看著懷里九月僵硬的身體。

回到家。

客廳的地板已經被擦干凈了。

那些白沫的痕跡，一點都看不見了。

婆婆，眼角掛著兩滴淚。

"都怪媽，好心辦壞事。

媽不認識那個洋巧克力有毒。

""媽每天起早貪黑地照顧你，就是把你當親閨女。

""聽志剛說貓對你很重要，媽就想給它改善改善伙食。

""誰知道……"劉志剛從背后摟住我。

"寶寶，你看我媽都打自己了，她是真心疼你。

""九月說到底還是動物，總不能因為一個牲口，傷了咱們一家人的和氣，我們才是你的家人。

"牲口。

他說九月是一只牲口。

那是我爸媽留給我的。

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后的親人。

"我累了，想休息。

"我把自己反鎖在主臥。

打開花灑，讓水聲蓋住房間里的一切動靜。

然后我掏出手機。

打開了一個APP。

那是客廳掃地機器人上的云端監控。

爸爸在的時候幫我裝的。

說我一個人上班的時候，可以隨時看看九月在家的情況。

我調出了今天下午的錄像。

畫面里，婆婆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九月趴在貓爬架上睡覺。

畫面跳到下午三點十七分。

婆婆站起身，走到貓爬架旁邊。

她一把掐住它的脖子，另一只手從茶幾上拿了一塊巧克力。

九月緊閉著嘴。

她從廚房拿來一把鐵勺子。

用勺柄強行撬開九月的嘴。

把巧克力一塊一塊地塞進去。

九月拼命抓撓她的手。

她隨手抄起旁邊的掃帚棍。

狠狠砸在九月的脊背上。

九月慘叫了一聲，嘴巴張開的瞬間，她又塞了兩塊進去。

我的手開始發抖。

畫面還在繼續。

婆婆喂完巧克力后，門開了。

劉志剛走了進來。

他看著地上開始抽搐的九月。

"老媽，這么厲害，自己就搞定了？

‘’婆婆頭也沒抬，還在刷手機。

“一個小**，有什么難的。”

“吃了多少？”

“將近一整盒，你別說小東西還挺有勁。”

“85%的黑巧，吃了一盒，死定了，那我先走了。”

“你別忘了，等她回來按計劃說。”

“知道。”

婆婆揮了揮手，“你走你的。”

畫面里只剩下地板上抽搐的九月和從容坐回沙發的婆婆。

我打開花灑的水砸在頭頂，順著臉往下流。

分不清是水還是別的什么。

從認識劉志剛到現在，整整三年。

他對我無微不至。

下雨天給我送傘，生病了陪我掛急診。

我爸媽出事后，是他陪著我跑理賠辦后事。

我一直覺得他是上天派來補償我的。

原來不是。

可我不明白。

他們到底圖什么？

圖什么要對一只貓下這樣的毒手？

關掉花灑。

擦干臉上的水。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眼睛紅腫，嘴唇發白。

九月，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擦干眼淚。

我在主臥里坐了整整一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