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開始了。
包廂里推杯換盞，付教練坐在主位，儼然一副東道主的派頭，招呼著眾人喝酒吃菜。
我坐在最末席慢條斯理地夾著菜，就這樣看他們演。
酒過三巡，付教練終于把話題扯到了我身上。
“哎，陳哥，一直沒機會問你，現在在哪兒高就呢？”
包廂里安靜下來，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看向我。
我放下筷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高就談不上，就是打打零工，掙不了幾個錢，無業游民一個。”
話音剛落，周圍就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不是吧？楊冬當年可是咱們系的系花，怎么嫁了個無業游民？”
“這也太慘了，楊冬這日子怎么過啊？”
“你懂什么，人家當年和付教練才是神仙眷侶，俊男靚女多般配，也不知道楊冬當初怎么想的，瞎了眼了。”
我聽見這些話，臉上依然保持著謙卑的笑。
付教練聽得眉開眼笑，舉起酒杯沖我晃了晃。
“陳哥心態好啊，來，敬你一杯。”
他身邊的楊冬，從頭到尾沒替我說過一句話。
不僅如此，她還拿起筷子，殷勤地給付教練碗里夾菜。
一塊***，一塊糖醋排骨，夾得那叫一個熟練自然。
付教練低頭吃著，時不時抬頭看我一眼，那眼神里的挑釁都快溢出來了。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繼續看著他們演。
又過了一會兒，楊冬忽然站起來，笑著說。
“今天這頓算我的，大家放開了吃，畢竟同學一場難得聚這么齊。”
眾人紛紛起哄說楊冬大方。
她轉頭看向我，那語氣理所當然。
“老公，一會兒你去把單買了吧。”
我看著她那張笑臉，忽然笑了。
“行，我去買。”
我起身往外走，剛關上包廂的門，就聽見里面傳來付教練得意的大笑。
“看見沒有？我就說他是個窩囊廢，讓干什么干什么！”
楊冬的聲音也傳出來，帶著幾分嗔怪。
“你小聲點，萬一他聽見呢。”
付教練笑得更大聲了。
“聽見怎么了？他敢進來打我嗎，就他那窩囊樣，借他十個膽！”
我沒再聽下去，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可以開始了。”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我站在走廊里點了根煙。
剛吸了一口，包廂里突然傳來一陣尖叫。
我推門進去，就看見包廂里那面巨大的電視墻上，正在循環播放著照片。
健身房角落里交纏的身影、地下**擁吻的側影、酒店門口摟著腰進去的背影。
每一張都高清**，每一張都清晰到能看清兩個人的臉。
楊冬瘋了似的撲到電視前，徒勞地想用手擋住屏幕。
“快關掉！”
包廂門大敞著，其他包廂的客人聞聲而來，有人掏出手機拍照，有人興奮地喊**真刺激。
付教練臉都白了，盛怒之下，他沖過來就要揪我衣領。
“是你搞的鬼，你個窩囊廢，老子今天非得打死你。”
他的手還沒碰到我，就被另一只手攥住了。
老周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門口，死死按著付教練的手。
“付強，***給我老實點，你惹**煩了。”
付教練一下傻了。
“老板，你怎么來了。”
老周沒理他，轉過頭來一臉討好看著我。
“陳總，這么巧您也在這兒吃飯呢，我是真沒想到，您竟然就是楊冬的丈夫，之前多有得罪，您千萬別往心里去，那什么，咱們那個投資的事兒，您看……”
我沒說話，身后傳來楊冬顫抖的聲音。
“什么投資，你就是那個投資商？”
我沒回答楊冬的問題，只是走到主位，原本屬于付強的那張椅子前，坐了下來。
老周立刻跟過來，哈著腰給我倒了杯茶。
“陳總，您喝茶，消消氣。”
整個包廂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