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回了原位，手中緊緊握著茶杯。
心中始終不得安寧。
除了無法計量的失悲哀與憤怒，還有一點如明火般的希望。
也許我可以擺脫這種生活，可以拒絕不珍惜我的那份情感。
轉瞬間，頭腦閃過俞正青上午說過的話，都這把年紀了，鬧什么呢。
是啊，我都這把年紀了…活著的日子還有多長，誰說得準呢。
吃完飯后，我和寧惠心走在回家的路上。
轉過一個拐角后，兩個熟悉的背影闖進了我們的視線。
是俞振海和冉谷蘭。
我不知道他們研究所的飯局是什么時候散的，也不知道他們是什么時候走的。
我和寧惠心的腳步同時頓了頓，卻同樣沒有因此停下。
我好像并不是那個應該回避的人。
兩個人一路談笑風生，走到一家花店前時，俞振海先駐足了。
他指了指一束包裝精美，不同品類的花組合的花束，說了些什么。
只見冉谷蘭擺了擺手，俞振海卻頑固地彎腰將花束拿了起來，走進花店付款。
出來后他面對著冉谷蘭，這次他的話說得很慢很平緩。
“你喜歡花，拿著。”
然后冉谷蘭接過，兩人又一齊轉身離開。
寧惠心側目看了看我，欲言又止，最后走在了我的前方。
我下意識地在原地聽了很久，無法動彈，胸腔被一塊巨大的石頭壓著。
再回過神來時，眼前突然出現了一捧鮮紅的玫瑰。
我抬起眼皮，只見寧惠心自己懷中也有一束，她笑得眼角皺紋揚起。
“雖然你不在花店了，但是幾十年每天買花的習慣我還保持著。”
“喜歡花的人一天沒花都不行，咱自己可以給自己買。”
我看了看寧惠心，又盯著眼前的花，心中恍然明亮了。
誰也說不準余下的日子，還剩多長，又經歷了多久。
比起繼續在泥濘中痛苦地掙扎。
我為什么不選擇被鮮花包圍的生活呢。
我湊近聞了聞玫瑰的芳香，微微一笑，“謝謝你，慧心。”
又跟寧惠心一起喝了杯咖啡，直到下午我才回到家。
剛打開家門，玩著手機的俞正青頭也沒抬的叫喝道。
“媽，你怎么出門不說一聲啊，冰箱里什么也沒有，我午飯都沒吃，你是出去買菜了嗎？”
我沒有說話，換鞋時看見擺在入口處鞋柜上的花瓶，上面插著兩三朵玫瑰。
除此之外，房內的其余玫瑰，全部沒有了蹤跡。
俞振海轉過頭，正準備開口說話，再看見我手中的玫瑰時，眉頭一聳。
“秋桐，你還要繼續這樣鬧到什么時候？”
說完，又背著手重重坐在了沙發上。
俞正青瞟了我一眼，插嘴道：“媽你也真是夠了。還往家里帶玫瑰呢。”
“您沒看見門口的花么，爸說了您喜歡花，就擺這么幾朵放著也行。”
說著，俞正青跳起來，走到我身邊低聲道：“媽，爸都讓步了，您見好就收啊。”
我轉過頭，不咸不淡地看著自己含辛茹苦養大的兒子。
沒有關心過我一句，問過我一句是不是不高興，話里話外都說我在胡攪蠻纏。
甚至回來的第一句話是張嘴要吃飯。
心底下寒了一片，我冷笑了一聲，“那我是不是還得感謝**讓我能看見兩朵花啊？”
俞正青被我噎住，一時沒說出話來。
俞振海也重新抬起視線看向我，滿臉不可理喻的神情。
半晌，俞正青不耐煩地朝房間走去，“我不管你們了，好心反被不待見！”
“你站住！”
我沖著俞正青的背影道，“接下來的事，你也應該聽著。”
我走到客廳，坐在離俞振海旁邊的沙發上。
昂著頭，冷靜地開口道：“俞振海，我們散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