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發出的聲音，像是聲帶被泡在硫酸里振動，每一個音節都裹挾著黏稠的絕望。
林晚棠當時的第一反應是回頭看向走廊。藥房窗口正對著二樓大廳的導診臺，從她站的位置能看到大廳的一部分。導診臺后面站著兩個護士，一個正在低頭翻什么本子，另一個正端著一次性水杯喝水。她們也聽到了聲音，同時抬起頭，交換了一個困惑的眼神。
然后一樓的人開始往上跑。
那是林晚棠這輩子見過的最混亂的畫面。人群像被什么東西驅趕著的羊群，從樓梯口涌出來，有人摔倒，有人踩著別人的背往前爬，有人手里還攥著輸液的吊瓶桿，吊瓶摔碎了，玻璃碴子和藥水濺了一地。一個穿著病號服的中年男人跑在最前面，他的左臂上纏著繃帶，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跑步的時候一甩一甩的，血珠甩在身后的墻壁上，留下一串不規則的斑點。
“怎么回事？”喝水的護士放下杯子，往前走了兩步。
她的話音剛落，那個跑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突然停住了。不是自己停的，是像被什么東西從后面拽住了。他的身體猛地向后一仰，雙臂在空中胡亂揮舞了一下，然后整個人被拖倒在地。他的后腦勺磕在地磚上，發出一種沉悶的、讓人牙根發酸的聲音，像敲碎了一個椰子。
林晚棠看見有什么東西從樓梯口探出來。
那是一個人。或者說，曾經是一個人。她只來得及看見那張臉的側面——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紫色，像是被泡在****里太久了的**。嘴唇外翻，露出牙齦，牙齦是黑色的。眼睛是睜開的，但眼白全部變成了渾濁的暗紅色，虹膜幾乎看不見，只剩下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那個東西的嘴張著，下巴的張開角度明顯超過了正常人類的極限，像是下頜關節已經脫臼了，只有皮肉還連著。
它咬住了中年男人的小腿。
中年男人發出了一聲慘叫。那聲慘叫像一把錐子，從林晚棠的耳膜直直地扎進大腦，她感覺自己的頭皮在一瞬間炸開了，后頸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她看見那個東西的頭部在劇烈地甩動，像一條咬住獵物的鱷魚在發動“死亡翻滾”，中年男人的小腿在它的撕扯下以不可能的角度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