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七剛過，奶奶就等不及了。
那天晚上，她把村里幾個有頭有臉的人請到了家里——村長、王嬸、李叔、趙大爺，還有幾個平日里愛管閑事的嬸子。
堂屋里坐得滿滿當當。桌上擺著瓜子花生，奶奶還特意燒了一壺茶。
這陣仗，上輩子我也見過。是她要“主持公道”了。
“各位鄉親，”奶奶坐在藤椅上，抹著眼淚，聲音顫巍巍的，“今天請大家來，是有件事想請大家評評理。”
村長磕了磕煙灰：“老嫂子，你說。”
“我兒子沒了，就剩我和丫丫兩個人。我一個老太婆，一身病，干不了重活。丫丫十四了，不小了，我想跟她商量商量，看她能不能每個月給我點養老錢。”
王嬸皺了皺眉：“老嫂子，丫丫才十四，還是個孩子，她能有什么錢？”
“她可以在鎮上找活干啊。劉姐那個餐館不是要人嗎？一個月怎么也能掙幾百塊吧？”***眼淚又下來了，“我不是貪她的錢，我是真的沒辦法啊。我一個老太婆，沒收入，沒依靠，總得活下去吧？”
李叔插了一句：“老嫂子，你兒子不是賠了五十萬塊嗎？那筆錢夠你用到丫丫成年了吧。”
***臉色變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哭喪的表情：“那錢……那錢是我兒子的命錢啊！我哪敢動？那是我的棺材本啊！再說了，那點錢夠干什么的？我這一身病，去一趟醫院就花光了……”
她說得情真意切，幾個嬸子已經開始跟著抹眼淚了。
“也是，老**不容易。”
“一個人拉扯孫女，確實難。”
“丫丫那孩子也大了，是該懂事了。”
奶奶見火候差不多了，又加了一把柴：“我也不是要她多少錢，一個月兩千塊就行。她出去打工，一個月掙個三千五千的，給我兩千，她自己留點，夠花了。”
兩千塊。
我差點笑出聲。
鎮上餐館洗碗一個月才三百，她張嘴就是一千。她不是不知道行情，她是故意的。她要的不是錢，是把我整個人攥在手心里。只要我答應了，我就得拼命干活、拼命掙錢、拼命地被她吸血。而且這個口子一開，以后只會漲不會降。兩千變三千，三千變五千，直到把我榨干。
“那孩子呢？她不讀書了？”王嬸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