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搖搖頭，撐著自己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著，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決裂后的巨大悲慟。

我親手斬斷了與女兒之間那根名為“親情”的繩索。

不，那不是親情。

那是一根由我的溺愛和她的貪婪擰成的、不斷吸食我血肉的臍帶。

現在，我把它剪斷了。

很痛。

但，必須如此。

03

他們沒有再來。

大概是被我那句“報警”嚇住了。

也或許，是孫志強又想出了新的對策。

果不其然。

第二天下午，我散步回來，在樓下的花園里，“偶遇”了周靜和我的外孫，壯壯。

壯壯今年六歲，虎頭虎腦，是我一手帶大的，也是我心尖尖上的那塊軟肉。

他一看到我，就掙脫周靜的手，像個小炮彈一樣沖了過來。

“外婆！我好想你！”

他緊緊抱著我的腿，仰著那張酷似我年輕時的小臉，眼睛亮晶晶的。

那一瞬間，我昨天才筑起的心防，差點就全線崩潰。

我心頭一軟，蹲下身，將他小小的身體抱在懷里。

“外婆也想壯壯。”

周靜站在不遠處，沒有靠近，只是眼眶紅紅地看著我們，一副受盡了委屈又故作堅強的模樣。

壯壯在我懷里蹭了蹭，然后拉著我的手，奶聲奶氣地說：“外婆，我們班同學都有那個樂高星際飛船，我也想要。”

他頓了頓，偷偷看了**媽一眼，聲音小了下去。

“媽媽說……媽媽說你搬走了，沒錢給我買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個樂高星-際飛船，我知道，是樂高新出的旗艦款，售價三千二百九十九。

孩子是無辜的。

但話，是大人教的。

我看著壯壯那雙清澈又帶著被教唆的期盼的眼睛，心痛得無法呼吸。

這是我最疼愛的外孫，他們竟然把他當成了“武器”，來攻擊我最柔軟的軟肋。

見我不說話，壯壯的小嘴一癟，眼看就要哭出來。

“外婆，你是不是不喜歡壯壯了？媽媽說你不要我們了，所以不給我們錢了。”

稚嫩的童聲，說著最**的話。

我強忍著心頭的酸澀，用盡全身的力氣，才維持住臉上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