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筆大額：120000，備注空白。
我翻到2009年。
一筆80000，備注兩個字：首付。
我停下來。
首付。
我打開手機，登錄了房產信息查詢系統。
我是會計。我有我的辦法。
查了三個小時。
查到了。
高敏名下，2009年購入一套兩居室，城南，78平。
現在市價大概210萬。
首付8萬，尾款分期。每個月的月供——我翻了一下流水——和爸每月固定轉出的那筆金額，一分不差。
我往后翻。
2009年以后，每個月多了一筆3000的固定轉出。備注：“生活費。”
一直到現在。沒斷過一個月。
我從第一頁翻到最后一頁。
拿出計算器。
所有轉出加在一起。
按完最后一個數字。
4,623,700。
四百六十二萬三千七百。
二十年。八百三十七筆。
我坐在咖啡館里，沒有動。
服務員過來問要不要續杯。
我說好。
她走了以后，我把計算器關了。
又打開。
又按了一遍。
還是那個數。
4,623,700。
我把流水裝回檔案袋。拉上拉鏈。
坐在車里。手握著方向盤。
指節發白。
媽賣鐲子那年，我在飯桌上吃泡面。她跟爸說，玲玲的學費還差兩千。
爸說，你再想想辦法。
那天夜里，我聽見媽在客廳翻抽屜。
第二天，她手腕上的金鐲子不見了。
那是她結婚時的嫁妝。
外婆給的。
賣了2200。
我握著方向盤，坐了很久。
然后擦了一下眼角。
發動引擎。
開去了律師事務所。
4.
媽賣金鐲子的事，我一直記得。
那是2011年。我高三。
學校要交第二學期的學費加補課費，一共四千八。
家里存折上的錢不夠。
媽沒跟爸吵，也沒抱怨。
她下了班，去了老城區那條巷子里的金店。
金價那年不高。24克的鐲子，店里收了2200。
她回來的時候手腕空了。
我問她：“媽，你的鐲子呢？”
“舊了，不好看，當了換了個新的。”
她晃了一下手腕。光禿禿的。什么新的也沒有。
那天晚上吃飯，她跟爸說：“學費湊齊了。”
爸嗯了一聲。“下次讓學校分兩次交，一次交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