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出關
百年寒霜，一朝雪融。
我踏出閉關洞府時，玉霄宗主峰凌霄峰上，竟是難得的張燈結彩。紅綢掛滿了千年古松，靈燈浮空如星子，就連那終年不散的護山云霞，今日也染上了幾分喜慶的暖金色。
“恭迎清辭師姐破關而出，晉位化神！”
山道兩旁，值守弟子齊聲恭賀，聲音整齊劃一，姿態無可挑剔。只是他們低垂的眼簾下，目光躲閃，連與我對視的勇氣都沒有。更遠處，一些年輕弟子偷偷望來，眼中不是對化神尊者的敬畏，而是某種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驚懼，憐憫，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惋惜？
沈清辭。
我在心中默念自己的名字，百年未聞人聲，舌尖掠過這三個字，竟有幾分陌生。我是玉霄宗凌霄尊上座下首徒，閉關前已是元嬰巔峰，今日功成，丹破嬰碎，元神初凝，終是踏入了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化神之境。
本該是道心通明，波瀾不驚之時。
可這滿山過于刻意的喜慶，和弟子們異樣的神情，像一根細小的冰刺，悄無聲息地扎進了我剛穩固的道心。
我略一頷首，未作停留，雪白的道袍拂過清掃得一塵不染的山階，向山頂凌霄殿行去。按宗門慣例，弟子破境出關，當先拜見師尊。何況，我閉關前曾答應那人，出關之日，定攜新釀的“歲寒醉”與她共飲。
腕間儲物鐲微光一閃，一只白玉酒壺落入掌心。壺身冰涼，內里卻封存著雪峰之巔百年寒梅初綻時的蕊心，佐以九種靈谷，在我閉關的寒玉洞府深處，以自身靈力溫養了整整一甲子。酒成之日，梅香與劍氣交融，飲之可寧心緒，溫經脈。
那丫頭，從前最是饞這個。
想到她，我眼底冰封的寒意，似乎融化了一瞬。
“大師姐！”
清朗中帶著急切的呼喚自身后傳來。我回身，見一道月白劍光落下，化作一名身材頎長的青年。他面容俊朗，眉眼間依稀還有百年前的跳脫模樣，只是輪廓硬朗了許多，正是四師弟謝允。師尊座下，我居首，之后是二師弟陸離，三師弟趙珩，再然后，便是小師妹云岫，與這排行最末的謝允。
“師姐，你果真今日出關！”謝允快步上前，笑容滿面，只是那笑意像是浮在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