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頭問我：“孩子，你想好了嗎？這要是遷出去，再想遷回來，可就難了。”
我想起了昨晚陳莉那張嫌惡的臉，想起了林建軍理所當(dāng)然的訓(xùn)斥，想起了林晚那看似無辜實則炫耀的眼神。
想好了嗎？
我從未如此確定過。
“想好了。”我看著她，一字一頓，“我一天也不想多待了。”
大姐嘆了口氣，沒再說什么，開始在電腦上操作。
手續(xù)比我想象的要順利。
一個小時后，我拿到了一張嶄新的戶籍單頁。
上面，我的名字旁邊，戶主關(guān)系那一欄，從“長女”，變成了“女”。
戶主姓名，是張?zhí)m。
我小心翼翼地將它折好，放進(jìn)貼身的口袋里。
走出***，陽光刺眼。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壓在心口十八年的那塊大石頭，終于被搬開了。
林家，再見了。
從今天起，我叫張素。
第三章
我沒有回林家的別墅，而是坐上了去往城南舊城區(qū)的公交車。
那里，和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富人區(qū)，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空氣中彌漫著各種小吃的香氣和老舊居民樓特有的潮濕氣息。
張?zhí)m的家，就在一棟**樓的三樓。
樓道很窄，墻壁斑駁，堆滿了鄰居家的雜物。
我走到門前，門上貼著一個褪色的“福”字。
我抬手，輕輕敲了敲。
門很快就開了，一張布滿風(fēng)霜卻無比熟悉的臉出現(xiàn)在我面前。
“素素……”張?zhí)m看到我，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舊衣服，頭發(fā)在腦后挽成一個髻，幾縷銀絲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媽。”我喊了一聲。
這兩個字，我在心里默念了無數(shù)遍，今天，終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喊出口。
張?zhí)m一把將我拉進(jìn)屋里，緊緊地抱住我。
她的懷抱很瘦，硌得我骨頭疼，卻異常溫暖。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她哽咽著，不停地拍著我的背。
我能感覺到，她的眼淚滴落在我的脖頸里，滾燙滾燙的。
張?zhí)m的家很小，一室一廳，加起來還沒有林家一個廁所大。
但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凈凈，陽臺上種著幾盆綠植，生機(jī)勃勃。
桌上已經(jīng)擺好了飯菜，四菜一湯，都是我愛吃的。
可樂雞翅，番茄炒蛋，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排骨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