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
“晚安。”
我關掉MP4，把它放在枕頭邊，然后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里反復回放那句話。
“你已經很努力了。”
嗯。
我知道。
2.
第二天早上六點，鬧鐘響了。
我睜開眼睛，第一反應是看MP4，屏幕是暗的。
我按了一下開機鍵，那個“信息”界面還在，但最后一條消息還是昨晚的“晚安”。
沒有新消息。
我盯著屏幕看了十幾秒，確認它確實不會自己亮起來之后，才放下。
難道是只有雷雨天才能觸發嗎？
我起床，洗漱，出門。
高三的生活是什么樣的？
早上六點前進教室，早讀到七點二十，然后上課，一節接一節，中間只有十分鐘的休息時間，也有的人稱這是“補覺十分鐘”，因為這十分鐘的睡眠質量確實高。
午飯時間三十分鐘，其中還包括了從教室走到食堂、排隊、吃飯，再走回來的全部過程。
下午繼續上課，到晚自習，一直到十點。
回家之后還要繼續學，至少到十二點。
一天下來，你的腦子被各種公式、單詞、文言文塞得滿滿當當，連喘氣的時間都沒有。
而你的成績可能只漲了零點五分，嗯對，半個操場的人，好像也不錯？
這就是高三。
我坐在教室里，面前是英語早讀的材料，一篇完形填空，我昨晚沒來得及做。
同桌蘇棠湊過來，壓低聲音說：“林語，你黑眼圈好重，昨晚又熬夜了？”
“嗯。”
“你每天學到幾點？”
“一點多吧。”
“天哪，你不困嗎？”
“困。”
“那你怎么不早點睡？”
“因為學不完。”
蘇棠用一種看苦行僧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后縮回去了。
她是我們班的快樂源泉，成績中等，心態極好，口頭禪是“考不上就考不上唄，反正餓不死”。
我有時候很羨慕她。
但我做不到。
我媽一個人拉扯我長大，她在一家小超市當收銀員，一個月工資四千出頭。
學區房的房租一個月兩千五。
剩下的一千五百塊，是我和我媽一個月的生活費。
我媽從來不跟我抱怨錢的事，但我知道，她每次感冒了都是硬扛過去的。
她不說，但她鬢角的白發會說。
所以我不敢考不上。
我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