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這樣------------------------------------------，蘇白還在跟那道數學題較勁。，草稿紙上畫滿了亂七八糟的箭頭和圈圈，但就是寫不出一個完整的解答過程。他盯著題目發愣，腦子里一片漿糊?！疤K白？”，面前站著兩個男生。，個子不算高，臉圓圓的，笑起來露出一對小虎牙。另一個站在他旁邊，個子很高，目測一米八出頭，穿一件黑色T恤，袖口卷到肩膀處，露出結實的手臂。他的五官很立體，下頜線鋒利，劉海垂下來遮住半邊眉毛。，突然覺得眼熟。“你是蘇白吧？”白白的男生先開口了，“我叫沈雨樂，也是七班的。這是凌威?！?。。，所有新生在操場上站了快兩個小時，聽完校長講話、主任講話、學生代表講話，最后廣播里喊了一句“所有體育特長生到**臺前集合”。蘇白當時站在隊伍里，猶豫了一下，然后穿過人群往前走。，高矮胖瘦都有，大部分是男生。蘇白站在最邊上，聽體育組的老師講訓練安排——每天最后一節課訓練，周六加練半天，田徑隊周一、周三、周五下午訓練，籃球隊周二、周四……，往旁邊看了一眼，看到一個很高的男生，雙手插在口袋里，面無表情地聽老師講話。就是凌威。，是一個白白的男生——沈雨樂?！澳銈円彩翘飶疥牭?？”蘇白問?！皩Α！鄙蛴陿伏c了點頭，“凌威練跳高的，我練短跑的。你呢？”
“長跑?！?br>“長跑？”沈雨樂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細胳膊細腿上轉了一圈，“你跑長跑的？這么瘦，風一吹就倒了吧？”
蘇白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回答，沈雨樂就笑了：“開玩笑的，我也瘦，咱倆半斤八兩?！?br>蘇白也跟著笑了。
“對了，你們倆認識一下。”沈雨樂拍了拍凌威的肩膀，“凌威，跳高的，籃球隊也混，**得很。”
凌威看了沈雨樂一眼，沒說話。
“他話少，你別介意?！鄙蛴陿窙_蘇白擠了擠眼睛，“其實就是裝，在籃球隊話可多了?！?br>“你話也不少?！绷柰K于開口了，聲音低低的，語氣聽起來有點懶，但沒什么攻擊性。
蘇白注意到他說話的時候沒看自己，目光落在桌上的數學課本上，好像那本課本比他這個人有意思。
“我那是正常社交?！鄙蛴陿防碇睔鈮训卣f，“你這叫社交障礙?！?br>凌威沒理他，目光從數學課本上移開，看了蘇白一眼。
就一眼。
很快，快到蘇白差點沒注意到。
但那一眼里有什么東西，蘇白說不上來。不是冷淡，也不是打量，就是……有點奇怪。像是想說什么又沒說的感覺。
蘇白沖他笑了一下。
凌威的目光移開了。
“最后一節課是自習。”沈雨樂說，“但是體育生得去訓練，孫教練讓我們早點去操場熱身。你一起去吧？”
蘇白看了一眼墻上的鐘，還有五分鐘上課。
“現在去？”
“嗯，跟班主任說一聲就行，陳老師知道的?！鄙蛴陿分噶酥附淌仪懊?，“反正以后每天最后一節都得去，早去晚去都一樣?！?br>蘇白合上數學課本，塞進抽屜里，站起來拿了訓練包。
“走?！?br>三個人一起出了教室。
走廊上的時候，沈雨樂走在中間，話很多。蘇白發現這個人說話很有意思——嘴很毒，但不是那種讓人不舒服的毒，就是調侃，帶著笑的那種。
“凌威你昨天是不是又熬夜了？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br>“沒有?！绷柰f。
“騙鬼呢，你那個狀態一看就沒睡夠。跳高的時候別摔了，墊子都救不了你?！?br>凌威沒理他。
“蘇白你跑長跑的？”沈雨樂轉頭看他，“多少公里？”
“平時五到八公里，強度大的時候十公里以上。”
“十公里？”沈雨樂夸張地張了張嘴，“那你不是天天跑到吐？”
“還好，習慣了?！?br>“厲害。”沈雨樂豎起大拇指，“我跑八百米都快死了，你還十公里。佩服佩服?！?br>蘇白被他夸張的語氣逗笑了。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沈雨樂突然放慢了一步，湊到蘇白旁邊小聲說：“凌威這個人就是這樣，你別看他現在不說話，其實他是在想怎么跟你講話?！?br>蘇白愣了一下。
“他就是不知道怎么跟不熟的人開口，不是高冷?！鄙蛴陿氛f完，又恢復正常音量，對前面的凌威喊，“凌威你走慢點，腿長了不起??？”
凌威的腳步頓了一下，放慢了。
蘇白走在他后面，看到他的耳根好像紅了一點。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走到操場邊上的時候，沈雨樂又開始吐槽了。
“孫教練今天肯定又要讓我們跑圈，煩死了。凌威你跳高不用跑圈，太不公平了。”
“你也可以練跳高?！绷柰f。
“我跳高？我一米七的個子跳高？你是想看我表演撞桿吧？”
蘇白忍不住笑出了聲。
沈雨樂轉頭看他，也笑了：“你笑什么，你長跑的也要跑圈，咱倆同病相憐?！?br>“我習慣了?！碧K白說。
“你習慣了不代表我不慘啊。”
三個人在操場邊上做了會兒熱身。蘇白壓腿的時候，余光看到凌威在看他。但當蘇白轉頭看過去的時候，凌威已經把目光移開了，低頭系鞋帶。
蘇白覺得這個人有點奇怪。
不是那種“高冷”的奇怪——他見過高冷的人，那種人是你跟他說話他愛答不理，你離他遠一點他就完全當你不存在。
凌威不是這樣。
他會看你，但你一回頭他就移開目光。他偶爾會說一兩句話，但說完了又好像后悔說了似的。
怪怪的。
但蘇白沒多想。他做完熱身，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沈雨樂在旁邊壓腿，嘴里還在念叨：“蘇白你知道嗎，凌威在我們籃球隊話可多了，跟現在完全是兩個人。他就是裝的，你別被他騙了?！?br>“你閉嘴?！绷柰f。
“你看你看，就會說這三個字?！鄙蛴陿窙_蘇白擠了擠眼睛，“在籃球隊他可不是這樣的，上次比賽進了個三分球，嘚瑟得跟什么似的——”
“沈雨樂。”凌威的語氣重了一點，但蘇白注意到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蘇白覺得這兩個人的相處方式挺有意思的。
孫教練吹哨集合的時候，蘇白跑過去**。他站在隊伍里，回頭看了一眼。
凌威已經走到跳高區那邊去了，正在往墊子旁邊搬橫桿。他的動作很利落，一個人就把所有東西都擺好了。
沈雨樂站在蘇白旁邊，小聲說：“凌威跳高是真的厲害，孫教練說他***沖省賽。不過你別當面夸他，他這個人一夸就飄。”
蘇白點了點頭，沒說話。
孫教練開始安排訓練內容。蘇白被分到跟著高二的學長一起跑節奏跑，五公里，要求保持勻速。
他站在起跑線上，深吸了一口氣。
風吹過來，帶著跑道上的熱氣，撲在臉上。
蘇白深呼吸了一次，把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數學課上的映射、聽不懂的函數、媽媽發來的消息——全部壓下去。
現在什么都不用想。
只要跑就行了。
跑出去的時候，他經過跳高區，余光看到凌威站在墊子旁邊，好像又在看他。
但蘇白沒回頭。
他加快了步頻，風從耳邊吹過去，呼呼的。
操場很大，跑道很長。蘇白跑在隊伍中間，聽著前面學長的腳步聲，一下一下的，很有節奏。他的呼吸慢慢穩下來，腿也開始找到感覺。
跑到第三圈的時候，他聽到身后有人追上來。
“蘇白！”
是沈雨樂的聲音。
蘇白放慢了一點，沈雨樂跑到他旁邊，喘著氣說：“你跑得好快，我跟不上了。”
“你不是短跑的嗎？”蘇白笑了。
“短跑是短跑，長跑是長跑，兩碼事?！鄙蛴陿放芰藘刹剑致聛砹耍安恍辛瞬恍辛?，你先跑吧，我要死了。”
蘇白笑了笑，加快了速度。
跑完五公里的時候，蘇白彎著腰撐在膝蓋上喘氣。沈雨樂早就跑完他的八百米了，靠在旁邊喝水。
“你跑完了？”沈雨樂遞過來一瓶水。
“嗯?！碧K白接過來喝了一口。
“你跑了多久？”
“大概二十分鐘出頭?！?br>“二十分鐘跑五公里？”沈雨樂瞪大了眼睛，“你是人嗎？”
蘇白被他逗笑了：“這不算快，隊里有人比我快多了。”
“那也不是人啊?！鄙蛴陿窊u了搖頭，“我跑個八百米都快斷氣了，你們長跑的都是**?！?br>蘇白笑著喝水，沒接話。
他直起腰的時候，看到凌威從跳高區那邊走過來。他剛訓練完，頭發被汗打濕了，劉海貼在額頭上，露出整張臉。
蘇白第一次看清他的五官——比平時看起來更鋒利，但沒那么冷了。
凌威走過來，在蘇白旁邊停下來，擰開水瓶喝了一口水。他沒說話，就站在旁邊，看著跑道。
蘇白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就站著喝水。
沈雨樂在旁邊看了看凌威，又看了看蘇白，笑了一下。
“你們倆站在一起還挺有意思的。”他說，“一個高的一個矮的——哦不是，一個高的一個不高的。”
“你也沒多高?！绷柰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