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都給我滾！”

我又摔了東西。

媽媽提著黃桃追出去，叮囑方萍萍對自己好點。

“錢不夠跟我說。”

醫生過來催交住院費。

“已經拖欠一周了，我實在沒辦法再幫你們說情了。”

“而且你女兒換成進口藥效果會好很多，也就貴100塊錢。”

媽媽局促捂著臉落淚，猛得給了自己一耳光。

“都怪媽沒本事，我一定會想辦法給你籌錢的。”

我冷冷看著她。

“怎么籌錢？賣你養女的金鐲子嗎？”

媽媽臉色一僵，緊握住我的手。

“小小，媽知道你對我有怨言。”

“但我也是真沒辦法，萍萍那個婆婆總看不上她……”

我抽出手，不耐煩打斷她。

“嗯，所以她的婚姻比我的命還重要。”

“那你還在這假惺惺干什么？反正你籌了錢也是給她當嫁妝。”

我頓了頓，胸口又是一陣抽痛。

“還是說，他們早就給我買了重疾病險？現在巴不得我早點死了拿賠償！”

媽媽臉色一下難看起來。

她瞪大了眼睛，**顫抖。

“你……你怎么可以這么想我？”

“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如果可以，我恨不得替你受罪！我最愛的人就是你了！”

“對，嘴上廉價的愛都給我，實際好處全給方萍萍。”

媽媽又怔住了。

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一種被我揭開事實真相的惶恐。

她喘了半天，才從牙縫擠出聲音。

“難道你不覺得萍萍可憐嗎？從小沒爹媽，哪像你……”

“不像我，有媽跟孤兒沒區別，我還不如也說自己媽死了，說不定還有你這種**來可憐我！”

我胸口越來越痛，強撐著自己發泄多年積攢怨言。

這些熟悉的話我聽過太多遍。

每次媽媽無理的時候，都是這樣道德綁架。

她臉漲得通紅，指著我罵。

“你果然比不上萍萍一星半點！什么都要爭！簡直就是白眼狼！沒見過你這么自私的小孩！”

因為既得利益者永遠都沉默。

所以我會在家長會的時候闖進去，告訴所有人方萍萍是孤兒，換來她也被孤立。

在大學報道第一天全校廣播她頂替我的名額，然后她被退學。

還在她即將和我前未婚夫結婚時，四處散播她是**，導致她被分手。

我不明白，我只是想拿回原本屬于自己的東西。

怎么就變成了自私？

“要不是因為你，萍萍早就幸福了！你居然一點悔改的意思都沒有！我看你這心臟病就是活該遭報應！”

她氣急敗壞吼出這句話。

我的心瞬間跌到谷底。

她也反應過來，又急忙拉我。

“小小，媽不是這個意思。”

“媽就是想你能聽話點，別老和萍萍作對，她真的可憐……”

“她可憐關我屁事！”

我打開手機。

“你給她買金鐲子的大部分錢都是網友捐給我治病的！”

“反正現在我也活不了了，死之前總得讓他們知道，錢都用哪了！”

媽媽猛得撲過來搶我手機。

“不行！你怎么這么惡毒？難不成又想第二次毀了她婚姻？”

我和她死死僵持著，眼前卻開始發黑。

媽媽拔掉了氧氣管。

“你實在太過分了，必須要好好反省一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