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他是被嚇醒的。

他夢到了陳歲安。

她泡在水里，渾身濕漉漉的。

臉色慘白。

看著他不斷流淚。

她說：

“周倉，是你推的我。”

“你要害死我。”

“我恨死你了。”

“別恨我，歲安，別討厭我！”

他坐在床上，大口喘著粗氣。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身上，可他卻只覺得冷。

他沉默了很久起身，床單被他睡得有些凌亂。

如果陳歲安在，肯定會氣鼓鼓地指責(zé)他：

“周倉！我剛換的床單，你怎么睡覺的！”

“下次不許睡我的花床單！”

她生氣的時候臉總是皺成一團(tuán)，生動有趣極了。

笑起來也很好看，還有兩個酒窩。

只可惜，后來因?yàn)樗?br>
也不笑了。

他心底有些茫然。

“所以，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他開車來到她掉下去的地方，蘇禹還帶著人在找。

喉嚨里彌漫著血腥味，他連眼睛都不敢眨。

“有消息嗎？找到了嗎？”

蘇禹沒說話。

周倉攥緊拳頭，脖子上的青筋爆出。

“一點(diǎn)線索都沒有？”

蘇禹抿了抿唇，遞過來一個袋子。

“只找到這個，是夫人昨天穿的那只鞋。”

“其他的，什么都沒有。”

密封袋還在滴水。

里面裝著她的裸色高跟鞋。

周倉一把搶過，緊緊攥在手里。

看著風(fēng)平浪靜的湖面，如果不是他親眼看到。

他也不會相信陳歲安會掉下去。

他遲鈍的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唇色慘白，“是我，都是我的錯。”

蘇禹嘆了口氣。

“周總，誰都不想這樣。”

“不，是我。”

“是我親手把她推下去的，我殺了我的妻子。”

他失魂落魄回到家，剛到玄關(guān)。

聽見里面頤指氣使的聲音。

“把這個搬出去，等會兒把我的搬進(jìn)來。”

“還有這些，我不喜歡。都換了吧。”

周倉喉嚨滾了滾。

“林淺，你在干什么。”

林淺笑著過來抱住他。

“倉哥，醫(yī)生說我一個人情緒會不好，建議我搬來跟愛人一起住。”

“想著姐姐都不在了，我?guī)湍惆褨|西換了，以免睹物思人。”

他猛地甩開。

“都住手，我和陳歲安的房子，什么時候輪得到你做主。”

林淺渾身一僵，紅了眼。

“我，我不是故意的。”

“是我沒考慮周到。”

周倉語氣稍緩，眉頭依舊緊皺。

“醫(yī)院住不習(xí)慣我讓人給你換套房子，這里，不行。”

林淺委屈地要哭。

可此刻周倉卻沒心思搭理她。

等她走了，他盯著凌亂的屋子看了很久。

陳歲安的衣服都被丟了出來，她喜歡的娃娃也被踩了好幾腳。

他擰著眉，拿出手機(jī)。

“蘇禹，以后不準(zhǔn)林淺動歲安的東西。”

“還有，看著她，別讓她再做出格的事。”

他躺在床上，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月光清冷，他覺得心底一陣空洞。

好像有什么東西，他怎么也抓不住。

凌晨。

他去客廳。

把陳歲安的東西一件件放回原位。

把那個沾滿灰的娃娃，放在了床頭。

“陳歲安，對不起。我有點(diǎn)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