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朱紅的大門被生生撞開，夾著雪渣子的冷風瞬間灌了滿屋。

一坨黑乎乎的東西“骨碌碌”滾到我腳邊，撞在火盆邊緣，發出沉悶的響聲。

是陳鈺的人頭。

他那雙眼瞪得滾圓，死不瞑目。

滿屋子的尖叫聲還沒來得及炸開，陸離就走了進來。

他沒穿甲胄，只是一身玄色長衫，被血浸成了黑紫色，濕噠噠地往地磚上淌。

他手里提著把斷了尖的橫刀，血順著刀尖滴在白雪上，拖出長長的紅痕。

“陸離！”我腦子嗡地一聲，下意識從發髻上拔出金簪，死死抵住他的喉嚨，“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陸離沒停步，他盯著我，眼底全是密密麻麻的***。

他喉嚨里發出一聲低笑，身子往前猛地一送。

噗嗤。

金簪尖端入肉。

血順著簪身爬上我的指尖，燙得我手抖。

“臣是瘋了。”他嗓音沙得像在砂紙上磨過，“既然殿下眼神不好，選不準男人，那臣就替您把這京城殺干凈。那個陳鈺......”

“你給我閉嘴！”我手抖得厲害。

“他配嗎？”他打斷我的話，左手死死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頭，“他配碰您一根頭發嗎？還是殿下覺得，這種貨色也夠資格掀您的蓋頭？”

“陸離，你這是謀反！”陳閣老在后頭哆嗦著指著他。

陸離連眼角都沒掃過去，只是從懷里掏出一枚帶血的玉牌，“啪”地一聲砸在地上。

“謀反？”

他盯著我，嘴角掛著笑，眼神卻絕望得要命，“十年前，東宮那場大火，殿下真的以為是陳家救了您？這枚玉牌，陳閣老，您看著眼熟嗎？”

我盯著那枚玉牌，瞳孔驟縮。

那是父皇當年的御賜之物，全天下只有兩塊。

一塊在父皇手里，另一塊......在陸家。

十年前，陸家滿門抄斬，領命去抄家的，正是陳閣老。

我一直以為是陳家在火海里救了我，所以這些年我拼了命地提拔陳家，甚至不惜羞辱陸離來給陳家鋪路。

可真相像一把鈍刀子，慢騰騰地拉開我的皮肉。

“看清楚了嗎？”

陸離猛地單膝跪地，動作大得驚人。

他死死攥住我的腳踝，把臉埋在我的鞋面上。

那是極度卑微，又極度瘋狂的姿勢。

“您殺了我爹，殺了我全家，還認賊作父這么多年。”

他抬頭看我，眼底全是病態的偏執，聲音低得只有我能聽見：

“殿下，既然您還不了陸家的命債，那這輩子......您就拿自己來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