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李氏給的那點銀子，自然請不動京城里有名的大夫。
我只找了附近藥堂里一位年老的坐堂醫。
老大夫被我連拉帶拽地請進院子，一看到顧九思的臉色，就直搖頭。
“夫人，恕我直言，令夫這病……已是油盡燈枯之相。肺腑虧空，邪氣入體，非一日之寒。如今全靠名貴藥材吊著一口氣，尋常湯藥，不過是杯水車薪啊。”
我心中一沉，面上卻不動聲色：“大夫，您只管盡力醫治。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老大夫嘆了口氣，開了張方子，多是些溫補固本的藥材，價格不菲。
送走大夫，我去抓了藥。
僅僅三天的藥量，就花光了李氏給的所有銀錢，還倒欠了藥鋪幾十文。
回來的路上，我路過了顧家的主院。
院子里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我遠遠地看見顧宴清正陪著一位身姿綽約的女子在花園里散步。
那女子穿著一身鵝**的衣裙，笑靨如花，正是太傅嫡女，林婉兒。
顧宴清的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繾綣。
他小心翼翼地為林婉兒拂去肩上的一片落葉，動作珍而重之，仿佛在對待什么稀世珍寶。
而林婉兒，則一臉幸福地依偎在他懷里，郎才女貌，好一對璧人。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曾經，那樣的溫柔，是獨屬于我的。
我站在原地，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花園深處，才收回目光，轉身往我那破敗的院落走去。
沈芷，別看了。
你看得越多，心就越痛。
從今往后，你沒有資格再為他心痛。
回到院子，我將所有的情緒都壓在心底，開始專心熬藥。
藥味很快就彌漫了整個屋子，苦澀，一如我的心情。
顧九思看著我忙碌的背影，忽然低聲說：“其實，你不必如此。他們給了你多少錢，讓你這么盡心盡力地……演戲？”
我端著藥碗的手一頓，轉過身，對上他那雙探究的眸子。
“我沒有演戲。”
我說，“你現在是我的夫君，你的命，就是我的臉面。我沈芷，絕不允許自己成為一個年紀輕輕的寡婦，被人戳著脊梁骨嘲笑。”
他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將藥碗遞到他面前，語氣不容置喙：“喝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