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你們誰在？”
“你們只知道每個月的錢到了沒有，少了沒有。你們從來不知道那些錢是怎么來的。”
蘇強終于開口了，聲音很低：“姐，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對，都是過去的事了。
我笑了笑，說：“你走吧。”
他猶豫了一下，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停下來，沒回頭，說了一句：“姐，其實媽也不是不疼你，她就是覺得你是女兒，嫁出去了……”
“我沒有嫁出去。”我打斷他，“我二十歲那年就出去打工了，到現在都沒嫁人。小念是我在外面生的，她的父親是誰，你們問過嗎？你們關心過嗎？”
他沒說話。
“你們只知道我每個月寄錢回來。我過的是什么日子，你們從來不問。”
蘇強站在那里，背影僵住了。
過了很久，他說：“姐，對不起。”
對不起。
這是我第一次從他嘴里聽到這三個字。
但奇怪的是，我聽到的時候，心里一點感覺都沒有。
不疼，不酸，不委屈。
就是空空的，像一口干枯的井。
“你走吧。”我說。
他走了。
門關上之后，我坐在床邊，從包里翻出那個小鐵盒。
打開，里面是一沓發黃的匯款單存根。
一九九八年到二〇一八年，整整二十年。
我一張一張地數，數到后來，手抖得厲害。
八十七筆，八十七萬三千六百塊。
我拿著那些存根，忽然想起女兒小念小時候問過我的話。
“媽，你為什么不陪著我？”
我說，媽媽要掙錢，掙錢給舅舅們讀書，給外婆看病。
小念又問：“那他們什么時候還你？”
我那時候沒回答。
現在我知道了。
他們不還。
也不會還。
我把匯款單收好，放進包里，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窗外有人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大概是哪家在辦喜事。
我想起十六歲那年離開家的早上，天還沒亮，我背著編織袋走到村口，回頭看了一眼。
老宅的燈亮著，昏黃昏黃的，像一顆快要熄滅的星星。
我以為我離開是為了回來。
沒想到，離開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在外面這些年
旅館的床板很硬，翻個身就吱呀響。
我躺了一夜，沒怎么睡著。腦子里像放電影一樣，一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