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說餓了，我們去吃他念叨好久的那家川菜了，你結束了自己打車回家吧。”

緊跟著又發來一條：“對了，你拿了第幾名？”

第幾名。

我拿了全國僅有的三個一等獎之一，她問我拿了第幾名？

我沒回，把獎杯和證書塞進書包，一個人擠上了晚高峰的公交車。

一個小時后，我推開家門，玄關整整齊齊擺著三雙鞋，唯獨沒有我的位置。

客廳茶幾上堆著吃剩的外賣盒，辣子雞、酸菜魚、水煮牛肉，全是沈耀祖愛吃的。他癱在沙發上，嘴里叼著棒棒糖，****開著最大聲，頭都沒抬一下。

我媽從廚房探出頭，看見我，隨口說了句：“回來了？冰箱里有早上的剩飯，自己熱一下吃。”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你們不是答應我，去看我的頒獎典禮嗎？怎么就在刷手機？還提前離場？”

她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滿臉的不耐煩：“你弟突然說想吃那家川菜，晚了就排不上隊了，我們想著頒獎也沒什么好看的，就去吃飯了。再說了，你拿獎不是常事嗎？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

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

這句話，我聽了十八年。

我考年級第一，他們說“女孩子讀書好沒用，不如早點學做飯”；我拿市級獎學金，他們轉頭就把錢給沈耀祖買了***；我拿到A大保送資格，他們只輕飄飄說了句“知道了”，轉頭就因為沈耀祖數學考了六十分，在家族群里連發十條語音炫耀。

我站在客廳中央，看著滿桌的狼藉，看著打游戲的弟弟，看著一臉無所謂的媽媽，渾身的血液好像瞬間涼透了。

沒再說話，我轉身走進了朝北的小次臥，反手鎖上了門。

這個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間，我住了十五年。從沈耀祖出生那天起，向陽的大臥室就成了他的，我被挪進了這間朝北的小黑屋。

晚上八點多，我爸敲了我的房門：“昭弟，出來吃飯。”

我打開門，餐桌上擺了四個菜，沈耀祖已經坐在主位上，筷子把盤子戳得哐哐響，挑挑揀揀把不愛吃的菜全扔在了桌上。

我爸難得主動跟我搭話，語氣敷衍：“聽說你今天拿獎了？挺好的。”

挺好的。

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