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張紙。
一張折疊起來的，有棱有角的紙。
我什么時候在枕頭下放了紙？
借著月光，我疑惑地展開紙條。
上面有一行字。
字跡很熟悉，是我自己的。
上面寫著：“千萬別讓他們發現你能看見。”
全身的血液，似乎在這一瞬間停止了流動。
喜悅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這是什么意思？
我自己的字跡，警告我自己？
為什么？
為什么不能讓爸媽發現我復明了？
無數個問號在我腦中炸開。
我攥著紙條，手心冒出冷汗。
那個去敲響父母房門的沖動，被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一個可怕的念頭，像毒蛇一樣鉆進我的心里。
我必須去確認一下。
我脫掉拖鞋，赤著腳，一步一步，像個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挪到他們房門口。
門虛掩著，留著一道縫。
里面傳來他們壓低了聲音的對話。
是母親的聲音。
“正宏，你說……沁沁她這輩子是不是都這樣了？”
父親嘆了口氣。
“素云，這樣不好嗎？”
“這半年來，風平浪靜的，什么事都沒有。”
“只要她還是個**，“那些人”就不會對她下手。”
“對他們來說，一個**沒有任何價值，也就沒有了威脅。”
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
“可我心疼啊！”
“看著她一次次摔倒，一次次磕破，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
“上次在樓梯口，要不是我及時拉住她，后果我簡直不敢想！”
父親的聲音冷硬了下來。
“那也比丟了命強！”
“你忘了那場車禍是怎么回事了嗎？那就是個警告！”
“他們是想讓周沁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她瞎了，才等于從“那些人”的世界里消失了。這才是她唯一的活路。”
“所以，有些意外是必須的。只有讓她覺得這個家對一個盲人來說處處是危險，她才不會想著往外跑，才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我們是在保護她。”
轟的一聲。
我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那些摔倒。
那些磕碰。
那個差點讓我滾下樓梯的“意外”。
我一直以為是自己不小心。
我一直為自己的笨拙連累父母而深深自責。
原來……
原來全都是他們安排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