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離婚協議

我把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推到陸廷深面前時，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讓助理交給法務審過再說。”他修長的手指翻過一頁文件，嗓音冷淡得像在打發一個不相干的下屬。

結婚三年，我在他眼里，始終是個不相干的人。

“不用審了。”我站起來，把另一份文件推過去，“我不要你一分錢。房子、車、股份，統統不要。只有一個條件——今天之內，把手續辦完。”

他終于抬起頭。

那雙曾經讓我沉溺了七年的眼睛，此刻寫滿了意外。不是因為我要離婚，而是因為我什么都不要。

“葉笙，你在賭什么氣？”他把鋼筆擱下，往真皮椅背上靠了靠，“因為蘇晚回來了？”

蘇晚。這個名字從他嘴里說出來時，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溫度，像捧著一件易碎品。

而我，從來不需要被小心對待。

“跟任何人都沒關系。”我把散落的一縷頭發別到耳后，露出結婚時他隨手買的那對耳釘——廉價的碎鉆，跟他的身家完全不匹配。我摘下來，輕輕放在他桌上，“這個也還你。”

陸廷深的目光終于有了變化。他盯著那對耳釘看了三秒，下頜線微微繃緊。

“葉笙，你知不知道外面怎么說的？說我陸廷深娶了個高攀的女人，三年不聞不問，現在又要凈身出戶。你是想讓我背一輩子罵名？”

我笑了。

這三年來，他第一次在意別人怎么說。

“放心。”我拎起包，轉身往外走，“我會跟所有人說，是我配不**。”

走到門口時，我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陸廷深，蘇晚回來了。你自由了。”

身后傳來椅子猛然推開的聲音，但我已經關上了門。

走廊很長，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照在我臉上。我忽然想起七年前的自己——十八歲，大一新生，在迎新晚會上看見臺上彈鋼琴的陸廷深，心跳漏了一拍。

那時候我不知道，那一拍的心動，要用七年的卑微來償還。

我拿出手機，撥出一個存了三年從未撥過的號碼。

“喂，周爺爺。我是葉笙。我想好了，我回翡冷翠。”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是一陣洪亮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