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白瓷瓶。
瓶身上刻著雪蓮紋樣，那是治刀傷淤血的雪玉膏。
他帶了藥來。
他準備好了等我走到城樓跪下認錯。他會用施恩的姿態把藥遞過來，高高在上地說一句”記住今日的教訓”。
可笑。
他算準了許多事，沒算到我會死。
城樓下的侍衛頭領周平猶豫片刻，硬著頭皮上前。
”侯爺，夫人已經有一炷香沒動了。”
”屬下方才遠遠瞧著，她面色發青，不太像是裝的。”
顧霆琛轉動扳指的手頓了一下。
沈婉兒接過話頭，掩唇輕笑。
”周統領有所不知，姐姐從前在閨中就愛演這些，她父親每次都被她唬得團團轉。”
”侯爺您還記得嗎？上回姐姐裝暈倒在祠堂門口。太醫一來她立馬就醒了。”
顧霆琛的眉頭松開了。
”去把人拖到城樓上來。”
他的語氣里帶著厭倦。
”本侯倒要看看，她還能裝到什么時候。”
兩個侍衛快步跑下城樓，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往上拖。
我的頭垂著，下巴磕在臺階棱角上，一級一級的往上撞。
我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死人是感覺不到疼的。
侍衛把****丟在顧霆琛面前。
沈婉兒往后退了兩步，用帕子掩住口鼻，皺著眉。
”好重的血腥味。”
顧霆琛站起來，看著我。
他的目光掃過我蒼白的面容，在我腰側那片被血浸透的衣料上停了一瞬。
然后移開了。
”顧夫人。”
他的聲音平穩。
”本侯數到三，你若還不睜眼，這紙休書本侯就替你按了。”
”一。”
風吹過城樓，掀起我散落的發絲，露出脖頸上一道已經干涸的血痕。
”二。”
沈婉兒從袖中摸出那枚鳳印對牌，在指尖翻轉了一下，嘴角彎起弧度。
”三。”
我沒有動。
我當然不會動了。
顧霆琛垂下眼，看著地上毫無生氣的我，眼底閃過煩躁。
他蹲下身，兩根手指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臉轉向他。
指腹觸到冰涼的皮膚，他的動作僵了一瞬。
很快那一絲異樣就被壓了下去。
他松開手，站起身，聲音冰冷。
”把人帶回侯府主院。”
”任何人不得聲張。”
”誰敢在外面傳一個字，杖斃。”
”侯爺，夫人的脈屬下實在摸不到了。”
周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