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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油鹽醬醋、我弟的文具本子、豬飼料和種子，全靠自留地的菜和我爹在生產隊掙的工分。
我姐花錢，我哥花錢，我弟花錢。
我不花錢。
不上學，沒學費。不出門，沒路費。不買新衣裳，穿我姐的舊的。
這個家需要一個不花錢還能干活的人。
我媽走了以后，這個人就是我。
2
那年秋天，出了一件事。
我弟放學回來，跑得比平常快，興沖沖地跟我說，他們學校的趙老師要辦一個夜校掃盲班，就在村小學里頭，晚上七點到九點，不要錢。
"姐，趙老師說了，不認字的大人都能去。你也去唄？"
"你不也念過兩年書嘛，去夜校把剩下的學會了，以后還能看報紙呢。"
我弟說這話的時候，一臉天真。
他不知道我每天從早忙到黑，到了晚上七點已經累得連眼皮都抬不起來了。
但他那句話像一顆石子扔進了一潭死水里。
我晚上躺在床上，盯著屋頂發黑的椽子，翻來覆去睡不著。
我確實只念過兩年書。
還是我媽活著的時候，死活求著我爹讓我去的。
"鳳丫頭聰明，念書比她哥還快。"
我爹說："閨女念那么多書干啥？將來還不是嫁人。"
我媽跟他吵了一架，到底把我塞進了村小學。
我念了兩年，語文算術都是班里頭幾名。
然后我媽病了，我爹第一個叫回來的就是我。
理由還是那句——"鳳丫頭念那么多書干啥。"
現在有個不要錢的夜校。
每天學兩個小時。
我把一天的活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如果下午加把勁把豬食提前煮好，晚飯早半個小時做，碗筷讓我弟自己涮……
時間能擠出來。
但我爹不一定讓。
第二天我還是硬著頭皮試著提了一嘴。
"爹，村里辦了個夜校，不要錢。我想去聽聽。"
我爹正在搓草繩，手沒停。
"去什么去？你一天的活干完了？"
"我干完了再去，不耽誤。"
"晚上黑燈瞎火的，一個姑娘家在外頭跑像什么話？"
"就在村小學，走幾步路——"
"我說不行就不行。"他把草繩往地上一摔，"**就是念了幾天書，心野了，整天跟我對著干。你也要學她？"
我閉了嘴。
回到灶房的時候，手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