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一只眼。沈渡不是沒想過反抗，但他十六歲的身體還沒長開，瘦得像一根豆芽菜，劉三一拳就能把他揍趴下。
“我沒快**，”沈渡把蒸餅掰成兩半，大的那半塞回燕兒手里，“你看，我吃一半就夠了。”
燕兒將信將疑地看著他，最終接過那半塊蒸餅，轉身跑了幾步，又回頭喊了一句：“你要是真**了，我就把你的名字寫在墻上，天天給你燒紙！”
沈渡望著她跑遠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這小丫頭片子，嘴上沒個把門的，心卻是熱的。
他將那半塊蒸餅揣進懷里，沒有急著吃。餓得太久的人不能一下子吃太多東西，這是他七歲那年差點撐死之后學到的教訓。他繼續鏟雪，一下一下，等身體慢慢適應了食物的存在，才把那半塊蒸餅拿出來，一小口一小口地啃。
蒸餅是粗面做的，摻了麥麩，嚼起來喇嗓子，但在一個餓了三天的人嘴里，比什么都香甜。沈渡慢慢地嚼著，目光越過低矮的坊墻，望向遠處大雁塔的塔尖。雪霧中，那座巍峨的佛塔若隱若現，像一個沉默的巨人，俯瞰著這座繁華與貧困并存的城市。
長安城很大，大到可以同時裝下皇帝的鑾駕和乞丐的破碗；長安城也很小，小到一個孤兒從東市走到西市，找不到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沈渡在這座城市里活了十六年，他熟悉每一條巷子的深淺，知道哪個坊門口的石獅子后面可以避風，明白哪個鋪子的老板會在收攤時把賣剩的胡餅扔出來。他像一只野貓，在這座石頭森林里小心翼翼地活著，不惹事，不多話，只求明天還能睜開眼睛。
但今天，他的運氣似乎比往常好一些。
午后，雪停了。陽光從云層后面探出頭來，照在積雪上，白得晃眼。沈渡剛把最后一車雪倒進街邊的水渠里，就看見一個穿著錦袍的中年男人從馬車上下來，站在坊門口東張西望，像是在找人。
那男人四十來歲，面容清瘦，三縷長髯，氣度不凡。他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色圓領袍，腰間掛著一枚白玉佩，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但也說不上是大富大貴——真正的大人物不會親自到安興坊這種地方來。
“小兄弟，”那男人看見沈渡，朝他招了招手，“向你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