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他八歲的女兒小瞳正坐在沙發上，給沈若的空床鋪講故事。這是小瞳每天晚上都會做的事——她會搬一把小椅子，坐在沈若生前睡的那一側床邊，翻開一本繪本，用她還不完全流暢的語言，一個字一個字地念。
“媽媽，今天講的是《猜猜我有多愛你》。小兔子說，我愛你，從這里到月亮……”
林述靠在門框上，看著女兒的側臉。小瞳扎著一個歪歪扭扭的馬尾辮——是沈若生病前給她扎的最后一根辮子，沈若的手抖得厲害，辮子扎歪了，小瞳死活不肯拆掉重扎，已經維持了三個月。
“爸爸。”小瞳沒有回頭，“媽**痛好了嗎？”
“嗯。”林述的聲音很輕，“她不會再痛了。”
“那她現在在哪里？”
“在一個……沒有痛的地方。”
小瞳沉默了一會兒，合上繪本。“爸爸，媽媽說，痛的時候，里面有東西在看她。你相信嗎？”
林述的呼吸停了一秒。
“她什么時候說的？”
“最后一次。她讓我出去，我說不要，她說，里面有東西在看我，很可怕，你出去。我就出去了。”
林述閉上眼睛。他想起那天晚上——沈若**前四十八小時。他下班回家，發現小瞳坐在客廳地上哭，說媽媽把她趕出來了。他推開門，沈若蜷縮在床角，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縮成針尖，嘴里不停地說：“它在看我，它一直在看我，我看不見它但它看得見我……”
他以為是偏頭痛引發的視覺先兆——一種常見的幻覺癥狀。他給沈若加了一劑奧氮平，讓她睡了過去。
但現在，站在沈若的空床鋪前，聽著女兒的話，他突然不確定了。
“小瞳，”他蹲下來，平視女兒的眼睛，“媽媽還說過什么？”
小瞳想了想。“她說，那個東西不是在她身體里。她說，那個東西是在痛里面。痛是一扇門，門后面有東西在看她。”
“痛是一扇門。”
林述反復咀嚼這句話。他是科學家，他相信一切現象都有物質基礎。沈若的大腦結構正常，但她感受到的疼痛是真實的——真實到足以**一個人。如果疼痛不是來自器質性病變，那它來自哪里？
來自大腦本身？來自意識？來自某種科學還沒有命名的東西？
他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