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對的。如果沒有我，江焰會一直是他天之驕子的模樣，手臂不會留疤，眼角不會縫針，更不會像現在這樣，像個易碎的瓷器，茫然地尋找著丟失的拼圖。

江焰休學一年。我帶著壓線過的成績，去了那所原本約定好要一起去的、本省最好的大學。只是，他從光芒萬丈的大二學長，變成了需要復讀一年課程的同屆“新生”。

開學三個月后，秋意正濃，社團招新像一場熱鬧的廟會。人聲鼎沸里，我一眼就看到了他。

江焰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黑色運動褲，站在籃球社的攤位前，微微側頭聽著旁邊的男生說話。頭發短了些，更利落，襯得下頜線清晰分明。陽光落在他身上，干凈，清爽，帶著一種陌生的、距離感的英俊。

和我記憶中那個會賴在圖書館陪我刷題、偷偷在課桌下勾我手指、笑得有點壞的他，截然不同。

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驟然停止跳動，然后又瘋狂擂鼓，撞得肋骨生疼。我幾乎要喘不過氣，下意識想躲，腳步卻像釘在原地。

他似乎察覺到視線，轉頭看了過來。

目光相接。

那是一雙極其干凈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陽光下顯得很淺，里面什么情緒都沒有。沒有驚艷，沒有熟悉，沒有恨，也沒有愛。只有一片禮貌的、純粹的陌生。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面前空無一人的文學社攤位，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然后開口，聲音是少年人清朗的質地，卻透著疏離：

“同學，麻煩讓讓，你擋到宣傳板了。”

“……”

喉嚨像是被棉花堵死，發不出任何音節。我猛地低下頭，慌亂地往旁邊挪了一大步，差點撞到后面的人。手里捏著的報名表，被我攥得變了形，邊緣深深陷進掌心。

“對不起。”我聽到自己細若蚊蚋的聲音。

他沒有回應，已經轉過頭，繼續和周浩討論招新的事情。仿佛我剛才的失態，只是一陣無關緊要的風，拂過即散。

看，林歲晚。這就是現在你們之間的距離。

他看你，和看路邊任何一塊石頭、一棵草，沒有區別。

那之后，我像個笨拙的賊，小心翼翼地在校園里規劃著動線，避開所有他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