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時，眉目清瘦，眼尾帶著一點因忍痛而生的淡紅，卻不顯狼狽，反而有種安靜的鋒利，“我叫沈硯秋。”
蘇長生點了點頭，見他右踝已經腫起，便從行囊中取出一小包藥粉，又撕了半幅干凈布條，蹲下替他敷上。“先止痛。若要趕路，得慢些。”
沈硯秋略有意外地看著他熟練的手法，忽然問：“你常救人？”
蘇長生手上動作微頓，低聲道：“也不是。只是見不得人摔在我面前。”
這話說得平淡，像隨口一提，可沈硯秋卻沒有立刻接。他垂下眼，視線落到蘇長生腰側半露的一角紙頁上，那是方才從袖中滑出的殘卷，邊緣濕氣未干，隱隱能看見一段繁密的機關紋路。沈硯秋眸色微動，像認出了什么，卻仍只是平靜地問：“那是什么？”
蘇長生本能地將殘卷收回袖中，動作快得近乎防備：“與你無關。”
沈硯秋也不惱，只微微笑了一下，那笑意淡得像霧。“若與你趕路有關，就該與我有關。你要往山里去，單看這路，至少還有三處岔口，近兩日恐有山霧。你若信我，我可替你辨路。”
蘇長生抬眼打量他。此人雖受了傷，卻不見慌亂，言語間也不像尋常旅人那樣急著討好。更重要的是，他的目光落在殘卷上時太過平穩，像早已見過類似的東西。蘇長生心里一動，卻仍壓著不說，只道：“我趕時間。”
“趕時間的人，最容易走錯路。”沈硯秋輕聲道。
這句話像一片極輕的葉，落在蘇長生心口，卻叫他無端不快。他不喜別人勸他慢，更不喜別人像看穿了他似的語氣。可偏偏這人說話并不尖銳，甚至稱得上溫和，于是那不快便無處發作，只好被他硬生生壓進沉默里。
山風吹過驛道，帶起一陣濕冷的草香。蘇長生背起行囊，正要獨自前行，沈硯秋卻撐著石頭站起身，踝骨一落地，臉色便白了些，卻還是穩穩站住了。
“你若真要去山里，”沈硯秋看著他，“最好帶上我。你那頁殘卷上的圖，我見過相似的紋樣。”
蘇長生腳步停住。
沈硯秋緩緩從木匣里取出一張折得整齊的薄紙。紙面上繪著一截古舊機關結構，線條沉穩，邊緣寫著密密的小注，雖然不如蘇長生手中的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