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確實圓，但俗話說“十四的月亮十五圓”，月光最亮的時候，陰影也最深。
電動車拐進一條沒有路燈的土路，顛簸著往前開了大約三百米，一堵銹跡斑斑的鐵皮圍擋出現在畫面里。圍擋上被人用噴漆畫了很多涂鴉，大部分是低俗的臟話和一些不知所云的符號。
林北停好車，把手電筒從包里抽出來，按了兩下確認電量充足，然后對著鏡頭壓低聲音說：“到了。從這兒進去，步行大概五分鐘就是墳場核心區。兄弟們跟緊了。”
他從那個被人剪開的洞鉆進去，腳落地的瞬間，踩到了一片枯葉。枯葉碎裂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像有人在他耳邊撕開了一張紙。
第二章 入墳
臥龍崗比他上次來的時候更荒了。
去年冬天來的時候，好歹還能看出些墳包的輪廓，有些墓碑雖然歪了，但還立著。現在呢？半人高的荒草幾乎把所有的墳頭都蓋住了，月光照下來，草尖上泛著一層銀白色的冷光，像無數根細小的針。
林北把手電筒調到最亮檔，光柱切開草叢，在地面上投下一個晃動的光圈。他刻意放慢了腳步，讓鏡頭能拍到周圍的每一處細節——荒草、碎石、半埋在土里的紙錢殘片、偶爾露出草叢一角的石碑。
彈幕在瘋狂滾動，但他沒有看。此刻他需要全神貫注地走路。這片墳場的地面坑坑洼洼，稍不注意就會被什么東西絆倒。上次來的時候他就在一個被草蓋住的墳坑里摔了一跤，膝蓋磕破了皮，直播間的觀眾笑了整整五分鐘。
“兄弟們，看到了嗎？”他把鏡頭對準左側一座傾斜的墓碑，“張公之墓，生于一九四三，卒于二零零七。這位老哥走了還不到二十年，墳都快平了。”
他繼續往里走，嘴里不停地說著話。這是他的經驗——在恐怖的環境里，聲音是最好的武器。只要你在說話，你的大腦就沒空去想象那些不存在的東西。
“前面就是核心區了，”他踮起腳尖朝遠處望了望，“看到沒有？那邊有個石臺子，應該就是供桌。”
他說的供桌其實就是一個粗糙的石板，架在兩個石墩上，大約到成年**腿的高度。石板表面覆蓋著一層青黑色的苔蘚，正中央擺著一只香爐。
那只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