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化驗單上密密麻麻的超標箭頭，手指止不住地哆嗦，紙張被捏得變了形。
透過病房門玻璃，五歲的囡囡躺在病床上。
小臉煞白，手背上扎著留置針，呼吸微弱。
走廊盡頭傳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脆響。
王倩踩著帶鉆的尖頭皮鞋，拎著名牌包晃了過來。
她連看都沒看病房一眼，對著剛做好的美甲吹了口氣。
“哎喲，這孩子也太嬌氣了。”
“吃幾口進口零食就鬧肚子，我看就是平時吃得太寒酸了?！?br>“那叫三無產品！”
我一步跨過去，揪住她那件大衣領口。
“你每天給她塞那些全是工業糖精的垃圾?！?br>“安的什么心？”
“干什么！”
“你個瘋女人快放手！”
王倩尖叫起來，拼命往后躲。
一只手臂重重撞在我的肩膀上。
我踉蹌著后退幾步，后背撞上墻壁，骨頭發出沉悶的響聲。
***喘著粗氣站在王倩面前，把她擋在身后。
王倩順勢倒在***懷里，眼淚說來就來，委屈得肩膀直抽抽。
“建國，我好心給囡囡買吃的?！?br>“這位大姐非說我下毒，還要打我?！?br>***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
“林悅，你個當**連個孩子都帶不好?！?br>“還有臉在這撒潑？”
“她吃的是王倩給的垃圾食品！”
“醫生都說是添加劑中毒！”
我指著病房的方向，聲音發啞。
“閉嘴！”
“倩倩買的都是高檔貨?！?br>“明明是你平時摳搜，孩子腸胃才這么差！”
***攬著王倩的肩膀，滿臉嫌惡地看著我。
“趕緊滾出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看著你這副黃臉婆的樣子就倒胃口?！?br>病房里傳來微弱的哭腔。
囡囡醒了。
我顧不上后背的劇痛，推開門撲到床邊。
“囡囡，媽媽在?！?br>“還疼不疼？”
囡囡費力地睜開眼，目光越過我，直勾勾地落在我身后的王倩身上。
王倩從包里掏出一個嶄新的限量版芭比娃娃，在半空中晃了晃。
囡囡的眼睛亮了，她用力抽回被我握著的手，往床里縮了縮。
“我要王老師抱，王老師給我買新玩具?！?br>囡囡聲音嘶啞，帶著明顯的嫌棄。
“媽媽摳門，我不要媽媽。”
我僵在原地，伸在半空的手一點點收緊，指甲掐進掌心。
***嗤笑一聲，走過來一把將我扒拉開。
“聽見沒？”
“孩子都不待見你，趕緊滾一邊去。”
王倩走上前抱起囡囡，把娃娃塞進她懷里，得意地朝我挑了挑眉毛。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我盯著他們看了半分鐘，轉身走出病房。
走廊的穿堂風吹在臉上，刮走我最后一點不舍。
我掏出手機，翻出通訊錄里老趙的號碼。
電話接通。
“趙總，我是林悅?！?br>我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語氣平靜。
“***工地上的料，全停了?！?br>那頭愣了一下，聲音帶著遲疑。
“林總，這可是大動作，***那邊正趕工期……”
“尾款沒結清，按合同辦事。”
我打斷他。
“出了事，我這個法人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