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手里拎著兩串鑰匙，嘴上裝得發愁，嘴角卻壓都壓不住。
“姐，你別這樣。媽也是為大局考慮。”
我盯著他。
“大局？”
他摸了摸鼻子，往弟媳那邊看了一眼。
“我現在也要養家啊。曉雯懷孕了，孩子馬上出生，以后還得上學。這房子樓層好，采光也好，離學校近，給我們住不是正好嗎？”
我差點笑出聲。
離學校近。
學區好。
這算盤打得，連灰都快崩我臉上了。
弟媳周曉雯扶著肚子，慢慢走過來，一副軟聲軟氣的樣子。
“姐，你別往心里去。媽不是那個意思。**也就是暫時的，等孩子生下來，家里緩過來了，再慢慢商量。”
她說著，眼睛還往我女兒身上掃了一眼。
“再說了，朵朵還小，住哪兒不是住？女孩子嘛，將來遲早也是要嫁出去的。你現在把好房子占著，不也是便宜外人？”
我腦子里“嗡”的一下。
那一瞬，我真想把她臉上那層溫柔皮直接撕下來。
可我還沒開口，三姨已經先順著她的話往下說了：
“曉雯這話雖然難聽，但不是沒道理。你一個帶孩子回娘家的，多少也得有點數。娘家肯讓你回來，已經算仁義了。”
“可不是。”二舅母拍著腿附和，“現在多少老人，連離婚閨女的門都不讓進。**這還給你騰了個**，多大情分啊。”
情分。
我聽見這兩個字，喉嚨一陣發苦。
我爸癱瘓那四年，情分在哪兒？
那時候我剛離婚，**一分彩禮不給，連孩子都想跟我搶。我抱著朵朵回娘家時，我媽也是這副臉。
她說：“回來可以，別指望家里養你們母女。”
后來我爸中風，半邊身子動不了。
我弟說他工作忙，弟媳說她那會兒還沒嫁過來，不方便。
最后是我辭了工作，留在家里照顧。
翻身，擦身，喂飯，換尿布，半夜起來接屎接尿。
我爸一個大男人，癱到后面連脾氣都磨沒了，抓著我的手一遍一遍說，苦了你了。
那時候這些親戚呢？
來得最勤的，是來勸我懂事。
“你是姐姐，多擔待點。”
“你弟是男人，外頭壓力大。”
“**不容易，你別頂嘴。”
我忍了四年。
忍到我爸去年冬天沒了。
忍到老房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