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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沈硯清說，“**十五年，在北平。那年我二十歲，令尊三十二歲?！?br>顧清禾微微一怔。她再次看向照片里那個年輕人，再抬頭看看面前這個鬢角斑白、眼如枯井的男人。
十年的時間，可以把一個人改變成這樣。
“令尊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人。”沈硯清說，聲音很輕，“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我。所以，他的事，就是我的事?！?br>他再次把信封往她面前推了推。
“先看手稿吧。看完之后，如果您還有興趣，我再告訴您后面的事?！?br>顧清禾打開信封，抽出里面厚厚一疊信紙。
紙張已經泛黃，邊緣有些卷曲，但字跡依然清晰。那是父親的字，她認得——瘦硬，端正，筆鋒里帶著一種不肯妥協的倔強。
她開始讀。
第一頁——
“**二十年十一月十三日，天津，晴。
今日與硯清在國民飯店見了‘九哥’。此人比我想象中年輕，不到四十，說話慢條斯理，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他不像是幫會中人，倒像是個教書先生。但硯清告訴我，整個華北的暗線，有一半掌握在他手里……”
顧清禾的手指微微發抖。
她認得父親的字跡，但她不認得父親寫的這些內容。在她的記憶里，父親只是一個報人，一個喜歡在燈下寫文章寫到深夜的文人。他會給她講報紙上的新聞，教她認字，帶她去琉璃廠買舊書。
她從來不知道，父親的手里，握過這樣沉重的秘密。
她繼續往下讀。
手稿里提到很多人，很多地名，很多她完全陌生的代號。北平、天津、南京、上海，還有遠到東京和**。每一個名字后面，似乎都牽連著一根看不見的線，而那些線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張巨大的網。
她的父親，就是這張網上的一個結。
讀到第十五頁的時候，一個名字反復出現了——
“宋蘅”。
“宋蘅今日從南京來天津，帶了南京方面的新指令。硯清對她的態度很微妙，似乎兩人之前就認識。宋蘅此人，精明干練，不像是普通的聯絡員。硯清說她‘不可盡信’，但又不肯細說原因……”
“宋蘅約我在利順德大飯店見面。她穿一件墨綠色的旗袍，戴著一頂小小的鐘形帽，看起來像是從月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