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下頭，抽回了手。
轉身的瞬間，剛好撞上了回家的張明珠。
她背著名牌書包，手里拿著一沓資料。
「明珠，今天補課怎么樣？」
媽媽激動地越過我，端起桌上冒著熱氣的茶迎了上去：
剛才還板著臉的爸爸也笑了。
「你一定要好好學，這個沖刺班十萬塊呢。」
我的身子一僵，如墜冰窖。
十萬塊錢。
夠我把戶口遷回來多少次了？
可高考在即，我沒辦法做到放棄……
我還是強行咽了下喉嚨里的苦澀，深吸了一口氣。
扭過頭，看向正站起身要去給張明珠接書包的爸爸。
「爸，高考報名真的要結束了。你能……把戶口給我遷回來嗎？」
我刻意放軟了語氣。
爸爸卻冷笑一聲，坐回沙發，翹起二郎腿。
「遷戶口要花錢，又要托關系，有必要為了一行字浪費錢么？」
他眼底滿是不耐煩。
「反正我今天就把話撂這了。」
「你的戶口我不會遷回來的，高考你也不用考了。」
張明珠馬上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
她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笑。
「爸，您別生氣。」
「當年計劃生育，誰又有辦法呢？」
爸爸接過水，臉色緩和了幾分。
看向我時，怒火更甚。
「就是，當初都這樣了，我們還愿意把她生下來，不知感恩！」
他指著我破口大罵，重新看向姐姐時，眼里是我從未見過的欣慰。
「還好這京市戶口落你頭上了。」
看著他們其樂融融的畫面，我胃里一陣惡心。
怪不得剛上學時，姐姐就能去離家最近的市一中。
而我得每天起早貪黑，去三十公里開外的鄉鎮小學。
這一次，我沒再猶豫，頭也不回地沖出了這個家。
冷風灌進領口，刺骨的涼。
我回了學校。
高考報名那邊只能拖著，至少我不想再回那個不屬于我的家了。
從那天起，我發了狠地學習，整夜整夜地刷題，眼眶熬得通紅。
我期望著，要是自己真能參加上高考，一定要遠遠地離開這里，再也不回來。
直到三天后的晚自習。
班主任突然走到我座位旁，敲了敲桌子，把我叫了出去。
「張小花，退學手續**媽都辦好了，你可以收拾東西走了。」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血液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