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那張漲紅的臉，忽然想起他小號里那些照片。
他對著那個少年笑的樣子，跟現在完全是兩個人。
我紅著眼開口，這也是我第一次跟爸爸頂嘴。
“從小到大，我沒跟你要過什么東西。”
“我知道家里不容易，哪怕自己每月過得苦點，都要給家里寄錢。”
“就我身上這件衣服，我要沒記錯，都是三年前在地攤花了80塊買的。就因為這些，我沒少被同學、朋友嘲笑欺負。”
“你一直教導我農村的娃要能吃苦，你說的一切，我都聽了，別人的看法我也不在乎……”
“爸……”
心中想說的委屈太多，這一刻，我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
我沒有去擦，只是倔強盯著他。
爸爸的臉色開始變了。
“我現在就想買個車，幾萬塊，自己還貸，就想要個首付，你都不愿意。”
我聲音發顫。
“爸，我不是非要這個車不可。我就是想問問你，咱家到底有沒有錢？！”
爸爸深深嘆了口氣。
“阿浩，你聽爸解釋，近期家里……的確周轉不開。”
“**去年還生了場大病，做手術花了不少……”
“別說了！”
我看著他：“我就是想知道，咱家是不是真窮到，連一兩萬塊首付都拿不出來。”
媽媽臉色變了：“阿浩！怎么跟**說話呢？”
爸爸指著我：“你小子要是嫌家里窮別回來啊！”
“我不是嫌窮。”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看著他，喉嚨發緊。
“我們廠里那些同事，有的家里也給湊了首付買車。李浩他家條件還不如咱家，**也給他湊了兩萬買了個二手面包車拉貨。****帶他去旅游。我不是要跟他們比，我就是……”
我胡亂抹了把臉，大吼道。
“我就是想感受一下，自己也能被滿足一次……不行嗎？”
“我只是想在自己二十四歲這一年確認一下，你和媽，是不是真的把我當兒子！”
我恨不得剖出一顆心給他看。
告訴他這些年我多么努力懂事，多么體諒他們的“不容易”。
那他呢？
他為什么沉默？
為什么不趕緊和我解釋？
“你說話啊！”
我猛地推了我爸一把。
他被我的樣子嚇到，慌亂地站起來，想說什么又說不出口。
空氣陷入沉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