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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過他一次。剛被送來那天，他坐在正廳主位上，手里端著一杯茶，眼皮都沒抬一下。底下人稟報說北涼送來了質子公主，又聾又啞。他嗯了一聲，說：“扔后院去，別礙眼。”
那是兩年前。后來我再也沒見過他。聽說他常年在外打仗，偶爾回府也是來去匆匆。王府上下沒人敢提他，提起時聲音都會壓低三分。
可現在，他站在我面前。
就在我摔得渾身是雪、手里攥著一顆爛梅子、狼狽得像條野狗的時候。
時間好像凝固了。風雪還在刮，絲竹聲還在飄，燈籠的光晃來晃去。我跪坐在雪地里，仰頭看著他，喉嚨里的疤**辣地疼，像又被割了一刀。
他身后那些侍衛全都盯著我。眼神里有好奇，有鄙夷，有漠然。沒有一個人出聲。風卷著雪粒子打在我臉上，生疼。
蕭衍珩動了。
他朝我走過來。靴子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一步一步，不緊不慢。披風下擺在雪面上拖過，留下深深的痕跡。他在我面前停下，低頭看我。
我看見了那雙眼睛。
很黑。比北涼最深的冬夜還要黑。眼窩深邃，眉骨高挺，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他臉上沒什么表情，沒有怒，沒有笑，沒有好奇，什么都沒有。就像在看一塊石頭，一根枯枝，一個無關緊要的東西。
然后他彎下腰。
一只手伸過來，沒碰梅子，沒碰我臟兮兮的手，而是直接拎住了我的后衣領。布料勒住脖子，我被迫站起來，雙腳離地一瞬又落下，踉蹌著站穩。他拎我的動作很輕松，像拎一只小貓。但我能感覺到那只手的力量，隔著衣料，五指收攏，不容掙脫。
我渾身都在抖。
不是冷，是怕。怕他下一秒就會拔刀，怕他會像扔垃圾一樣把我扔出去，怕他會讓我死在這里。我想起母妃，想起她說的“記住甜的”，可是嘴里全是苦味，苦得我想吐。
他還在看我。距離太近了，近得我能看清他甲胄上細密的紋路，看清他下巴上淡青的胡茬，看清他瞳孔里映出的我自己——一張臟兮兮的臉，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全是驚恐。
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謝嬤嬤教過我規矩：見了貴人要跪，不能抬頭，不能出聲。可我忘了跪